……你居然说我是狗……”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个字从牙齿缝里一字一字地蹦出来。
若水看到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气得眉毛都绿了,也是自悔失言,正要想法子转圜,小杏突然在她身后小声地开口:“你、你刚才还说我是狗哩。是狗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家里养的大黄就是条狗,它可听话哩,对我又忠心又友好,比隔壁家的二毛子都强,二毛子虽然是个人,可他成天欺负我,还欺负我家的大黄,有一天我家大黄就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二毛子吓得屁滚尿滚地跑了,从那以后再也不敢欺负我了。我真想我家的大黄啊!”
“哈哈!”若水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捧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
“……”
墨白死死地瞪着小杏,牙齿咬得咯咯直想。
他真想一把掐死她啊!
“我……我啥也没说,啥也没说。”小杏被墨白的眼神吓坏了,再次缩回若水的身后,瑟瑟发抖。
“小杏,你没说错,你说的很对,是狗也没有什么不好,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因为,你给狗狗一份爱,它却会回报你百分百的爱。你只是它的一部分,可它的世界里只有你,所以,永远不要歧视狗狗。这世上有的人哪,根本连狗都比不上呢。”
若水一眼也不瞧墨白,她说完,把小杏从自己的身后拉了出来,替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抚慰地拍拍她的手。
小杏马上高兴起来。
“对啊,姑娘,你的话说得太好了!我家大黄对我可忠心了,别人喂它东西它从来不吃,只有我喂它才吃,它还特别会对着我撒娇,我每次回到家的时候,它就扑到我怀里,拼命地摇尾巴,热情得我都恨不得天天把它抱在怀里……”
一提起大黄,小杏的眼睛里就发出了光,她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说的全是有关大黄的故事,完全忘了她对墨白的恐惧。
若水微笑地倾听着,她的手放在小腹上,听着小杏说着大黄的事,心里头涨得满满的全是暖意。
虽然她以前没有养过宠物,没有养过狗,可是从小杏的话语里她听得出来,小杏有多爱她的狗狗大黄。
几个月之后,她就要做妈妈了,她要有自己的宝宝,她会比小杏爱它的大黄一样,更疼爱她的宝宝,她要给予他满满的爱。
墨白的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了。
他刚开始满脸的鄙夷不屑,眼角都没有扫向小杏。
一个乡下出来的小丫头,没见过世面,说来说去都是一只大黄狗的事,有什么可听的!
他才不稀罕听狗故事呢!
墨白无聊地东张西望,转着眼珠子,忽然看到若水托着下巴,像是听得津津有味,心头更是有气。
一只黄狗的破事儿,也值得她听得这么入神?
她要是喜欢听故事,他有的是故事可以讲给她听。
他墨白在江湖上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年,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没经历过,要是把他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说出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保准让她听得连饭也不想吃,觉也不想睡。
可是坐在车厢里,小杏的声音滔滔不绝地响着,他就是不想听也不可得。
听着听着,他脸上的不屑和鄙夷消失了,眼神中有了越来越多的兴味。
嗯?那只黄狗居然会在主人生病发抖的时候,倚到主人身边给主人取暖,这是胡扯的吧?
还有,那黄狗还会自己跳到河里去抓鱼儿,然后扔到岸上给主人烤着吃,这更是不可思议,狗又不是猫,怎么会抓鱼……
还有还有,那黄狗竟然会听懂人话?让它坐它就坐,让它趴它就趴,让它打个滚,它就打个滚,这、这还是狗吗?通人性的吧……
他越听眼睛越亮。
要是自己也能养一条这么通人性的狗该多好!
他眼中全是艳羡的光。
自己在江湖上飘荡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养条狗玩玩啊,真傻!
要是也有一条像大黄这样的狗,自己的日子也就不会那么孤单空虚寂寞了。
虽然同门中师兄师弟们一大群,但哪个不是在互相倾轧,勾心斗角,那种人品,就是跪在自己脚下给自己舔鞋,他都不屑一顾,更不屑与之为伍。
可是养条狗就完全不同了。
听这小杏说,狗是极为忠心的,它的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唯主人之命是从,主人让它东,它不往西,而且不管自己如何打它骂它,它不但不反抗,不伶牙俐齿地和自己对骂,反而会一脸讨好地扒大腿……
墨白心动极了。
这时候小杏说到有一天大黄突然不见了,她找了整整三天三夜都没找到,哭得像个泪人一样,他再也忍不住了,张口问道:“后来怎样?大黄找到了吗?”
他那一脸殷殷之意颇出若水意料之外。
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墨白居然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小杏擦了擦眼泪,看到墨白那么关心自己的大黄,对他的恶感一下子消失了,她擤了擤鼻子道:“找到啦!后来大黄自己回来了,它不但回来了,还拖回来了一条狼!”
说到这里,她的小脸是又是得意又是兴奋,让她那张只属清秀的容貌变得动人起来。
“什么?狼!”墨白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等着小杏继续说下去。
“是啊,好大的一条狼呢!”小杏用手比划了一下,咯咯笑道:“那条大狼是大黄咬死的,狼的脖子上全是大黄的牙齿印儿,可大黄一点伤也没受,它真厉害,也真勇敢!后来我爹拿着那条狼皮去镇子上,卖了二两银子呢!你说,我的大黄好不好?”
“好,真是好狗!”墨白的两眼炯炯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