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姝垂眸看着手里的红色药丸——
既然在她拿到这枚药丸时,凤时眉心香灰印记有了变化。
那就意味着,药丸有可能是真的。
「我没骗你,这秘药自然是真的。」
红衣妇人眸光闪烁:「只是,还有一味药引,等你放了我,我再告诉你,如何?」
她放柔了声音:「总之,用过这秘药和梦蝶草以后,熠王殿下必不会死的。」
沈姝看了一旁的楚熠一眼。
楚熠朝她使个眼色,看向他们来时那个洞口。
那个洞口虽然位于半山,周围被血旖萝覆盖。可是,从山下到半山的崖壁,却有零星裸露的山石。
方才楚熠揽着她用轻功,就是借力那些山石,跳跃而下的。
若原路返回,以这些毒奴的速度,怕是敌不上楚熠。
待到毒解,他们完全可以叫上影卫,再杀回来。
「好,你让那些毒奴退回密道里,你把我送到那面山壁下,我便放了你。」沈姝应道。
红衣妇人闻言,立刻朝毒奴下达命令。
沈姝见状,也与楚熠一道,挟持妇人走到了山壁下。
妇人只擅毒,并没有什么身手。
山壁离密道口足够远,沈姝放开她,问道:「现在总可以说,还有一味药引是什么了吧。」
红衣妇人捂着自己脖颈上的伤口,后退几步:「那味药引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便是我此刻不说,也要不了命。你看熠王殿下的毒,已经上了脖颈,若不赶紧去找梦蝶草,怕是很快就要毒发身亡……
以你们身手,若我说出来那药引是什么,就会被你们杀了,不若你先把殿下的毒解了,再来找我要最后的药引,也算给我留个保命的东西。」
沈姝杏眸微眯。
「你个满口谎话的骗子,方才说要告诉我,此刻又出尔反尔,找死!」
她说着,正欲上前——
却被楚熠揽上腰侧,纵身朝半崖的山洞跳了上去。
红衣妇人看着两人的身影,不慌不忙从袖口掏出一隻锦帕,按上自己的伤口,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刻钟以后——
楚熠强撑着跟随沈姝离开密道,走到临近河谷的地方,便再也无力走下去。
此刻,他身上那条青紫毒线,早已顺着脖颈向下,隐没在领口。
毒线所到之处,皆是灼热辛烈的疼痛。
如同被人在身体里注了滚烫的油,不断翻滚着、煎熬着。
这样噬人的剧痛,即便是楚熠这种身经百战、对伤痛已是家常便饭的练武之人,也免不得咬紧牙关强撑,浑身浸出冷汗。
所幸,他们停下来的地方临近河间峡谷。
沈姝飞快在石缝中,找到了梦蝶草。
她紧攥草叶,跑到楚熠面前,看着他强撑的面容,将草叶递给他:「梦蝶草的叶子无毒,你快吃下它。」
楚熠依言服下。
沈姝始终凝目看着他的眉心。
服下梦蝶草的叶子,并没有让他眉心的香灰印记有任何改变。
香灰印记依然闪烁,生和死的机会,仍是一半一半。
「你且忍一忍,我先看看毒线到了何处。」
情势紧急,沈姝再顾不得什么。
「撕拉——」
她用力扯开了楚熠穿得严丝合缝的衣襟,露出他布满疤痕的胸膛。
楚熠额角瞬间绷起青筋。
然而,下一瞬。
他一双凤眸却不再强睁,微垂下去。
如今,他已无力、更无心去计较这姑娘的失礼。
沈姝的杏眸,顺着那条毒线向下——
青紫的毒线,在距离心口只剩一指之处,堪堪停了下来。
她眸色微松。
比预想的还好一些。
还有机会!
沈姝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再次拿出那枚红色药丸。
血腥气从药丸上扑面而来。
丛气味上闻,这并非是药。
可那红衣妇人,却说这是一味解毒的药引……
沈姝走这一路,仔细在脑中搜寻一遍,都没有找到相关的信息。
对于红衣妇人的话,她半点都不敢相信。
然而如今,时间所剩不多,她只能赌一把。
「那妇人嘴巴里没一句实话,这东西古怪得很。我恐有诈,不敢给殿下轻易尝试。如今,我只有先试试,再给殿下吃。」
沈姝匆匆朝双眸微阖的楚熠解释,手指微用力,便把红色药丸掰成两半。
她捏起一半,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便填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血腥味夹裹着粉末瞬间充斥沈姝的舌尖。
「呸!」
在这个瞬间,沈姝终于知道,这药丸到底是什么做的!
血揉在麵粉里,搓成的血面丸!
「被骗了,这是假药!」
沈姝一怒之下,气得直接捏碎剩下那半丸药。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
楚熠眉心原本还在闪烁的香灰印记,突然不再消失,常驻在了他的眉心!
沈姝手一抖,瞬间睁大了双眼。
她看着那道香灰印记,再看着自己指尖碎成粉末的药丸。
完了!
她这回真闯祸了!
这位堂堂皇子殿下,竟不是死在血旖萝的毒——
而是要死在她手里了!
只是须臾之间,沈姝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悲惨画面。
她,他们全家,甚至他们沈氏阖族……
沈姝一张小脸吓得面无血色。
不敢耽误,飞快回味着方才那药丸的味道,想要从中找到玄机——
楚熠听到「假药」二字,终于睁开双眼。
猝不及防间,沈姝满是绝望的小脸,闯入他的眼帘。
他压下不断向心口蔓延的,那些灼烧似的剧痛。
苍白的唇角,费力勾了勾,朝沈姝安慰道:「姑娘无需自责,生死由命,我这条命,若果真到了寿终之时,也是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