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珠也不生气:「师弟别怕,明日一早咱们去找七爷。」
柳大躺在床上,他扯着弟弟的胳膊,到这时候才后悔了,喉咙口呜呜咽咽,可再没有人听懂他说什么。
纸无常拘走金丹桂,回到白准坛前,手上锁链不见了,金丹桂已经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霍震烨抬头一看,从这天井正能看见城隍庙大殿的檐翘。
白准再次点香,恭恭敬敬送走神官。
这支香一点,无常便灵气消散,又变回纸人的模样,白准取出黑布,将无常眼睛遮住。
「不遮会怎么样?」霍震烨问。
白准没有答他,又露出懒骨头的样子,这一次太耗精神了。
霍震烨就这么看着,等白准做完这些,他才问:「这事就了结了?」
「不然呢?」
「那杀金丹桂的凶手呢?」
「不归我管。」白准请动无常,十分精力去掉八分,纸无常一回来,他力气就散了,说话懒洋洋,眼皮一耷就要睡去。
霍震烨看白准雪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走上前去。
白准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霍震烨弯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还往身上拢了拢。
白准没想到他这样大胆,心头怒火刚起,满屋纸人便「飒飒」振响,霍震烨听见声音,在他耳边说:「我送你去睡。」
说着走到内室,把白准放到床上。
霍震烨腰背有力,臂弯将白准一托,自然比纸仆抬他要舒服。
白准突然想起了什么,怒意渐平,很久以前,这人也是这样,他那会儿自己也只有桌沿高,偏偏就要逞英雄。
从堂前到后屋,只有短短几步路,霍震烨走得极稳,从他的角度看去,白准低垂着脸,只能看见一点鼻尖,和一瓣淡白的唇。
一个人怎么能这样轻。
霍震烨替白准盖上被子,大咧咧往床边一坐,问白准:「你怎么这么轻啊?」
霍七少第二次被扔出白家。
作者有话要说:白:听说有人质疑我的手艺
霍:想不到第二次来的这么快
第10章 「白小姐」
怀愫/文
霍震烨爬起来掸掸土,这一回生二回熟,虽被扔出来,心情却很好,笑盈盈晃着步子,走出余庆里。
白准僵坐在床上,身上盖着霍震烨替他盖上的被子,脸上的表情说不清究竟是怒还是不怒。
一隻手攥住被面,锦缎被子螺起个漩涡,握紧了又鬆开,终于还是躺了下去,那浅浅的漩涡就留在缎面上。
阿秀扒在门边,好奇的看着白准,阿秀比别的纸扎要更通人性,主人心绪几次变化,她都感觉到了。
主人这么快就消气,看来是喜欢那个人的。
霍震烨第二天一早就磨刘妈做糖蒸酥酪。
这东西很费功夫,刘妈一听就皱眉头:「这是小孩子吃的东西,你不是不爱吃了嘛?」
「不是我吃,是我朋友想吃。」霍震烨搂住刘妈的肩,「我都夸口了,说刘妈做的糖蒸酥酪,全上海滩都吃不到。」
这句马屁拍得刘妈很受用,一听是他朋友要吃,放下手里的抹布:「什么朋友啊?姓什么啊?长得什么样子,漂亮不漂亮啊?」
霍震烨想起白准的模样,比划了一下:「姓白,皮肤很白,头髮又黑又亮,鼻子大概这么翘。」
「这么漂亮啊!」
用漂亮来形容过于女气,可除了漂亮,霍震烨一时还真找不到形容词了。
「白小姐是穿洋布还是穿绸衣啊?」刘妈很不赞同霍震烨找个喝洋墨水的小姐,那种小姐跟霍老太太处不来的。
还是大家闺秀好,霍老爷霍老太太喜欢,以后小少爷回老宅才有面子。
霍震烨想到白准总是一身轻罗白绸,笑说:「穿绸衣,绸衣衬他。」
刘妈笑得合不拢嘴,还以为霍震烨是给谈女朋友送吃的,她立刻忙起来,又是倒牛奶,又是分细料,问霍震烨:「要做的甜一点还是淡一点?」
「那肯定是甜一点。」
刘妈更笑了:「对的对的,小姑娘家都喜欢吃甜一点,爱吃甜的女孩子脾气好,吃甜的么人就开心呀。」
她还怕霍震烨被陶家拒绝,心里会不高兴,陶家也是,听风就是雨,小少爷是胡闹一点,但他跟那些舞小姐肯定是没纠葛的。
此时看他这么讨个女孩子欢心,拿出十二分本事,不仅做了糖蒸酥酪,还做了一笼豆腐皮包子。
一半素馅一半荤馅,只只饱满,咬开豆腐皮,里面的汤就能流出来。
装在盒子里递给霍震烨:「喏,我让阿珍去花房剪了点花,你一起送给人家。」
霍震烨一手拎食盒一手捧着玫瑰花,飞快从屋子里溜出去,出了大门才喊:「刘妈,我那朋友是男的。」
说着钻进车里,带着玫瑰去了白家小楼。
阿秀开门的时候,白准还在睡觉,他连续两天耗费心神,今天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阿秀的眼睛上下打量霍震烨。
「怎么?又不给我开门?」霍震烨想把东西放下就走,阿秀却把门打开了。
她接过玫瑰,有些好奇的盯着看,这样漂亮的花家里有许多,供神烧七都要纸盆花卉,白准做的自是与真花一模一样。
颜色形态,连近蒂处的深绿浅绿也无一不像,可就算形态相同,也还是不一样,阿秀摸摸花瓣,没一会儿就把花插好了,捧出来给霍震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