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白准思索要如何顺利入梦时,许彦文已经退到了门边。
他吱吱唔唔:「白先生,霍兄这也是为了让你回来,你别生他的气,你们……」他本想说,你们再如何总要好过我。
可他没能说出口。
许彦文退出门边,把门给锁上了。
白准这才环顾四周,四面的窗户全都锁着,霍震烨呼吸越来越轻,眼看就要醒了。
白准眼中怒气渐生,这竟然是骗他出现的手段,而他竟然还真的被骗了!说不清是哪个让他更生气。
他手握竹条,腕间一抬一抖,抽在霍震烨身上。
轻脆响亮的竹条炒肉声传出门边,许彦文忍不住他那婆妈的性子,隔门说道:「白先生,霍兄已经睡了好几天了,这三天里米没沾牙,你……你轻点。」
说完许彦文又想笑,连要挨揍,霍震烨都料到了。
霍震烨是被两竹条打醒的,其实第一下他就已经醒了,药效时间快过,这火辣辣的疼痛一下把他给抽醒了。
他四肢未动,就又挨了第二下。
白准满眼阴云,手握竹条还要来第三下。
霍震烨龇牙抽气,一动不动的等那第三下,可竹条迟迟没有落下来,他这才睁开眼睛,视力由模糊到清晰:「不打了?」
还是打了。
第三下轻轻落在他腿上。
霍震烨头晕目眩,但他闭着眼睛笑:「有什么事你就算不想告诉我,我也不会问你,你又何必要逃呢?」
白准不出声,就见霍震烨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他强撑着睁开眼睛,看见白准还在,这才又缓缓阖上。
两人间有片刻沉默,白准抿抿嘴唇,他闭口不谈自己为什么走,语气奇差:「我要吃蟹黄面。」
霍震烨躺在病床上笑了,笑容越扩越大,连点滴瓶都跟着颤动:「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了?我还躺着呢。」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张嘴就叫:「许彦文,跟何秘书说我醒了,要吃蟹黄面!」
何秘书留了个专线给许彦文,只要七少爷一醒,他立即赶过来。
知道霍震烨醒了,还一醒过来就想吃蟹黄面,霍朝宗皱眉:「真是胡闹!」
「那还要给七少爷准备吗?」
「给他准备,让刘妈现做,再弄点清粥小菜,他才刚醒哪能吃这么刺激的东西。」
何秘书留了人在医院,他知道的还更多一些,那人报信说看见一个坐轮椅的男人进了病房的门,没多久七少爷就醒过来了。
何秘书答应之后,还站在门边,霍朝宗看他没走,抬眉问他:「怎么?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七少爷是不是为了找白先生,所以……」
「你是说老七为了找白准,施的苦肉计?」霍朝宗一想就明白了,怪不得媒体这么大肆报导老七不明原因的昏迷。
他本来还以为是老七有些薄名,所以才被媒体记者追踪,原来是他自己泄露出去的。
「胡闹!」刚才那句胡闹还带着大哥对小弟的纵容,这一句胡闹是真的动了气,「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白养他了!」
何秘书知道霍朝宗不会明白,但他能明白:「七少爷情之所致,让人敬佩。」
霍朝宗眯起眼来:「情之所致?我看他是昏了头脑,就是心里喜欢,难道还重过他自己吗?」
何秘书掩住眸光:「是,我说错了。」
霍朝宗拿这个弟弟没有办法,他都不靠着霍家吃饭了,真要把他抓回家关起来,他能放火烧屋!
「这混帐小子真是没什么不敢的!」霍朝宗气道,「父亲给他取这名字,还真是没取错!不宁不令!」
「换个角度看,七少爷如雷如电,百川奔腾,山陵起势。」
「你怎么回事,今日怎么一直替老七说话,还真敬佩他这些胡闹手段啦?」霍朝宗看了眼何秘书,他怎么一到老七的话题就开始偏向老七?
何秘书笑着摇头:「我是怕大少爷气狠了,我这就去看七少爷。」
刘妈一听说小少爷醒了,想吃蟹黄面!好在家里还有熬好的蟹膏,专门存着配麵条吃的。
她现做了一碗,又把灶上煲着的参鸡汤也一起送到医院去。
进门喋喋不休:「睡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吃点清淡的养养胃,非要吃什么蟹黄面,这东西哪是病人吃的。」
抬头一看,刘妈站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盯着坐在床边轮椅上的白准,这辈子哪里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这是白玉雕的?还是粉团捏的?
刘妈咽了口唾沫,还是霍震烨敲敲床沿:「刘妈,我还饿着呢。」
「哎哎。」刘妈走上去,「这位先生是?」
霍震烨赶紧抢过话头:「这是白先生。」
刘妈捏着饭盒子,白先生!那不就是白小姐的兄长嘛!哥哥都长成这个样子,那白小姐不就是天仙了!
乖乖!怪不得小少爷魂也丢了,家也不要了,原来是天仙啊。
霍震烨咳嗽两声开口:「这个,我想一想现在吃蟹黄面是不合适,那就请白先生尝尝刘妈的手艺吧。」
「对对对,尝尝我的手艺,也不知道送到府上的小菜,老太太喜欢不喜欢。」
霍震烨猛烈咳嗽,刘妈怎么还越说越多了!
刘妈看一眼小少爷,还以为他是着凉了:「我就说嘛,还得留下照顾你,医生非不许,肯定是夜里吹风着凉了,吃碗热粥,发发汗,明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