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墨容湛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会娶那个小姑娘,愿意将她册封为皇后,给她一世的尊荣和宠爱,如今看着陆夭夭,他居然犹豫了。
「你当初认为陆双儿就是那个小姑娘的时候,为何不立她为皇后?」叶蓁又开口问道,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咄咄逼人,甚至许多问题都不该问出口,可她就是忍不住问了。
这些都是她曾经在心里问过无数遍的,既然这次有机会问了,她自然不想错过。
「朕从来没想过要立里双儿为皇后。」墨容湛低声说,即使在他以为她就是他的小姑娘时,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心底隐隐有个念头,总觉得他的皇后不该是她。
叶蓁笑着看他,「那么,你会怎么对待那个曾经救过你的小姑娘呢?如果发现她并非你想像中的那样,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吗?」
「找到了她,朕自会有决断。」墨容湛说,有了陆双儿的前车之鑑,他不会再贸然下决定的。
叶蓁淡淡一笑,不再多问他这些问题了,反正她的话只能点到即止,他会不会怀疑陆翎之,那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想法。
「你很在意朕怎么对待那个小姑娘吗?」墨容湛含笑地看着叶蓁,他觉得她今日的语气有些怪异,难道是吃醋了?
「那是自然,万一那个小姑娘出现了,那岂不是证明贵妃娘娘彻底失宠,甚至还会连累陆家。」叶蓁淡淡地说。
墨容湛低声说道,「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连累你。」
「不连累我有什么意思,还有老夫人啊,我爹和我娘啊……」叶蓁没有那么伟大想要保住整个陆家,她只想回报那些对她好的人。
特别是陆世鸣夫妇,没有他们,她的妹妹如何还能有个快乐开心的人生?
「贪心!」墨容湛失笑,眸中却有寒光闪过。
今天夭夭的话提醒他了,他一直没有怀疑其他人隐瞒他,陆双儿会得到玉佩,会撒下这样的弥天大谎,背后必然有人在帮她,那个人是谁?
陆翎之吗?
墨容湛唯一怀疑的只有他,除了他,陆家还有什么人能做得到?如果真是陆翎之,那他想要找到他的夭夭就更难了,说不定……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我解开了!」叶蓁忽然叫了起来,指着棋盘上的棋局,「看到没有,我解开了。」
她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声音盈盈悦耳,在这大殿中显得特别清脆好听,墨容湛含笑看着她,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仿佛有一股暖流趟过,心情愉悦了不少。
「后退了一步?」墨容湛看着她的棋路,有些诧异。
叶蓁笑道,「既然前进无路可走,那就置之死地而后生,后退一步,自断左臂右膀,反而杀出一条血路。」
墨容湛点了点头,「没错,朕当时都没想到这样的方法。」
「我不管,你说过我解开棋局就让我去藏书塔的。」因为兴奋,叶蓁一时忘记他是墨容湛,居然露出了小姑娘般的娇态。
「朕没说不让你去,如今都已经天黑了,明日再去吧。」墨容湛笑着说。
叶蓁说,「这次我要看够了才出来。」
「只有一天。」墨容湛挑眉,不拿藏书塔诱惑她,她哪里肯跟自己下棋。
「刚才你又没说只给我去一天,当然是我看个够啊。」叶蓁笑眯眯地说。
墨容湛轻笑出声,「小丫头,别耍赖。」
叶蓁瞪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耍赖了,你只是说解开棋局便让我去藏书塔,可没说让我进去几天。」
「一次只能看一天,整天呆在里面,不是成书呆子了。」墨容湛说道。
「一天就一天!」总比没有的好,「皇兄,我先回慈宁宫了,明日我跟你拿手谕去藏书塔。」
墨容湛站了起来说道,「朕也要去给太后请安,一起去吧。」
叶蓁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皇兄,你是想去看望徐贤妃吧。」
今日知道他并非有意要忘记自己曾经跟他说过的小名,叶蓁觉得情有可原,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释然。
她仍然无法忘记那杯毒酒下毒的痛楚,心痛,不如身体的痛。
「别胡说。」墨容湛说道。
叶蓁撇了撇嘴,径自走出干清宫。
整个皇宫已经是灯火通明,只是,这和以前的宫廷不同,先帝在的时候,后宫从来不缺少饮酒作乐的笑声,歌声琴声,一片奢靡繁华,与如今的安静有极大的区别。
不得不承认,墨容湛真是个好皇帝,即使在他天下平稳,生活依旧没有什么改变,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福德带着宫女走在前面,手里拿着牡丹宫灯,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路边的灯光有些暗淡,他回头看了看并肩走在一起的两个人,示意两个持灯的宫女走快两步。
叶蓁一直低着头走路,她不想和墨容湛并肩,可不管她走得快还是慢,他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忽然,灯光暗淡下来,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走得越发小心翼翼了。
墨容湛的眼睛经过上次不停流眼泪,已经没了以前会刺疼的毛病,夜里看东西也更清晰,他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慢慢地走路,看着她秀妍清丽的脸庞上各种丰富可爱的表情,看得他的心软得要滴出水一样。
「啊!」叶蓁踩到一粒石头,差点就扑倒下去。
墨容湛在她惊呼的时候已经搂着她的腰,没让她摔倒在地上,他的薄唇几乎贴在她的耳朵上,「小心点,走路都不看的吗?」
「这么暗的路怎么看?」叶蓁没好气地说,用力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放开我!」
墨容湛收紧双臂的力道,低眸灼灼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