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这一生都是个果断坚强的女人,中年丧夫,她一手扶持整个陆家,直到她倒下的一刻,仍然是心繫着整个陆家能不能度过这个难关。
她最大的希望就是陆翎之,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看着他为陆家血战沙场,看着他为陆家挣来了爵位荣耀,陆翎之已经是她生命最大的支撑。
这一年来,陆家经历太多的变故。
陆双儿被废惨死,陆翎之被废爵,陆家从尊贵荣华的侯府大宅中搬出去,又成了卑微的商贾,纵然老人家经历不少风雨,还是被这些事情打击了,之前是有叶蓁的灵泉在护着她的身体,可陆翎之被皇上废去武功,挑断脚筋的消息传来,她就受到打击,再得知陆家生意一败涂地,她彻底地没了生存的念头。
对于她老人家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没有叶蓁的灵泉,她再也支撑不下去,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陈嫲嫲,去把老三叫来。」陆老夫人强撑着一口气,终于愿意见陆世鸣了。
陆世勋闻言看了老夫人一眼,「娘,您如今还见老三做什么呢,您好好保重自己要紧。」
陆老夫人闭上眼睛不说话,她要养着最后一口气将遗言交代给老三,她对老二已经失望透顶,陆家在津口城的生意失败了,他自己不找出原因,反而跟别人说这是因为夭夭害了整个陆家,这种不敢担当的儿子,还能指望他护着陆家上下吗?
「娘……」陆世鸣今日正好休沐在家中,听说老夫人终于肯见他了,立刻和裴氏直奔到上房,一进门便跪在陆老夫人面前,「是儿子不孝。」
陆老夫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围,除了刘氏,陆家所有人算是都到齐了。
「老三,我已经油尽灯枯,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们大家也都听着。」陆老夫人握住了陆世鸣的手,声音虚弱地说着。
「娘!」
「祖母!」
其他人都跪了下来,明白陆老夫人说这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陆世鸣泣不成声,心中的愧疚无法言表。
「第一,我死后,陆家交由老三媳妇当家做主,一切大事由老三做决定,第二,津口城的生意既然已经救不下来,那就将能换银子的东西都卖了,我们陆家不欠别人一个子儿,第三……」陆老夫人还没说完,大口地喘了起来。
陆世勋不甘心地叫出声,「娘,我们陆家的生意不能就这么没了。」
王氏更是恨恨瞪了裴氏一眼,凭什么这个家要交给三房?
「第三……」陆老夫人拼尽了力气叫出声,「夭夭是陆家的姑娘,那就是我的孙女,你们任何人……不得再怨她,她若是要走,便让她走……」
陆世鸣哭得趴在地上,泪水落了一地,「娘,娘……」
「第四!」陆老夫人胸膛鼓了起来,眼睛瞠圆地看着前方,最后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生命力,「让延至好好活着!」
这话说完,她胸膛蔫了下去,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陆世鸣痛哭出声,「娘……」
陆家老夫人已经没了气息。
屋里各人悲伤痛哭,谁也想不到老夫人会在弥留之际留下这样的话,更没想到她会去得这么快。
……
……
马车进了城门,叶蓁的心情很紧张,不知道一会儿见了陆老夫人该说什么,老夫人心里肯定是怨恨她了吧,还有爹爹……他是不是已经在京都了呢?她如今还没想好见了爹爹要怎么说自己的真正身份。
「很紧张吗?」墨容湛的手慢慢地滑了过去,准备找机会牵她的手。
「这是……怎么了?」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陆家的大门外,叶蓁看着门外一片素白,她僵在位置上了。
红菱看了一眼,「姑娘,像是有人……去世了?」
叶蓁心中一阵沉痛,她想到了最有可能去世的人,「不会的,我都还没来跟她请罪,她不会就这么走了的。」
陆世鸣穿着一身素镐从大门里走了出来,看到门外停着马车,他微微愣了一下。
「爹。」叶蓁看到陆世鸣出现,才终于有勇气开口,只是,才刚刚开口,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陆世鸣穿的是孝子服,老夫人去世了……
「夭夭,你怎么回来了?」陆世鸣吃惊地看着在马车里的叶蓁,他以为她已经去了东庆国。
叶蓁从马车下来,看着陆世鸣身上的丧服哭得更加厉害,「老夫人她……她……」
陆世鸣眼眶有些发红,「老夫人是昨天走的。」
「爹,是不是因为我的事情?」叶蓁心里既难受又愧疚,以为是因为她的身世刺激了老夫人。
「不关你的事情,你……」陆世鸣还想问她是怎么回来的,话还没问完,便看到墨容湛从马车下来,他登时吓得什么话都忘记说了,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来到女儿身边的皇上,「皇……皇上,您也在啊。」
墨容湛伸手握住叶蓁的小手,轻轻地在她掌心捏了一下,「夭夭,节哀顺变。」
陆世鸣还有许多话想要问女儿的,如今却是什么都不能问,他回头吩咐家里的下人,「去给三姑娘取孝服过来。」
不一会儿,陆世勋便跟着下人一起走了出来,他以前不曾见过墨容湛,所以根本没认出站在叶蓁身边的男子就是皇帝,他皱眉对陆世鸣说道,「老三,你心疼自己的养女是你自己的事,可如今陆家上下包括族人都在场,你让她披麻戴孝进去给娘行礼,合适吗?」
「为何不合适?」陆世鸣冷冷地问道,他知道二哥心里有气,觉得老夫人临死都在偏袒着他,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不让女儿为老夫人戴孝,不然她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