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皎洁,夜凉如水。
胡月儿站在台阶上,目光幽幽地看向干清宫的方向,皇上已经好几天没到秀和宫了,不知道究竟是厌倦了她,还是……看上别的妃嫔,她的心情很焦灼。
「娘娘,夜深了。」香桥站在她身后小声地提醒着。
「皇上今晚又不会来了。」胡月儿嘆息,她只是想要见他一面就好了,可是如今连见一面都难。
明知道他心里没有她,她还是守不住自己的心,就算被他利用也甘之如饴。
香桥不知怎么安慰胡月儿,只能低声地说,「娘娘,您别伤心,皇上肯定是因为太忙才没来秀和宫的,奴婢打听过了,皇上一直都在干清宫,根本没空暇到后宫来。」
这是胡月儿唯一安慰自己的理由了。
「进去吧。」胡月儿低声说,她会继续等下去的,皇上只要不是宠别的妃子,总有一天还会来秀和宫的。
香桥说,「今天内务府送了些血燕,奴婢让人炖了一些,娘娘不如吃一点再休息,您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胡月儿笑道,「以前连最差的燕窝都吃不上,如今连血燕都送到本宫这儿了。」
「如今宫里谁不知道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有什么好东西自然是全都送到您这儿来的。」香桥笑着说,心里为胡月儿感到高兴,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不是吗?
「皇上心尖上的人……」胡月儿闻言只是摇头一笑,只有她明白其中苦涩,皇上宠幸她,将宫里的大权交到她手上,这些不代表她就走进皇上的心里。
她依旧觉得皇上心里的那个人是皇后。
香桥将在一旁温着的血燕拿来,给胡月儿盛了一碗,「娘娘,血燕对肌肤最是好了,整整有八两呢,娘娘的肌肤一定会变得又滑又嫩,连皇上都爱不释手。」
胡月儿脸颊一红,嗔了香桥一眼,可想到伺候皇上,她眼中神色暗了下来,好像……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伺候皇上的真实感觉,鱼水交欢……好像也没体会到。
是她的问题,还是哪里出错了?
胡月儿出神地吃着血燕,心里越想越觉得狐疑,皇上到秀和宫几次了,她也侍寝过皇上,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难道她实际上根本没有伺候过皇上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闪过,胡月儿大惊,脸色变得苍白了。
她想起她第一次侍寝的情景,皇上根本就没有碰过她,却让敬事房记下她侍寝的事情……
「本宫不想吃了。」胡月儿吃了几口,心底堵得难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香桥不知道胡月儿在忧心什么,只以为她是想念皇上了,「娘娘,您若是想念皇上,不如明日到干清宫给皇上送汤?」
胡月儿摇头苦笑,「皇上不会喜欢本宫去干清宫的。」
「以前皇后娘娘不是也去过……」香桥低声说,「娘娘,这样皇上才知道您是在想念他啊。」
「别说了。」胡月儿心烦意燥,她站起来要走进寝殿,可是她走了几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只觉得眼前发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香桥被这样的突变吓得尖叫出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胡月儿的脸色灰白,嘴唇血色全无,看起来就像快要死去一样,香桥大叫,「御医,快去请御医。」
在干清宫外面伺候的福公公很快就接到淑妃娘娘要请御医的消息,他心中一惊,不会是淑妃娘娘想出来要故意引皇上过去的招数吧?
「淑妃娘娘是怎么了?」福公公低声问着小太监。
小太监压低声音,「听说是中毒了。」
福公公心中大惊,「快去秀和宫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来报。」
他转身进了大殿,墨容湛还在批阅奏摺,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发生什么事了?」
「皇上,秀和宫急请御医进宫,说是淑妃娘娘中毒了。」福公公不敢隐瞒,如实地汇报给墨容湛知道。
墨容湛手中的朱笔顿住,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淑妃中毒?」
福公公低下头,「是,御医已经进宫了,正在给淑妃娘娘医治。」
宫中防备森严,不管是后宫妃嫔还是他用的东西,全都经过专人检验,什么毒物都不可能会轻易进宫的,淑妃为什么会中毒?
「去看看。」墨容湛沉声说,如果淑妃真是中毒,他还真想知道,究竟有谁敢在宫中下毒。
秀和宫此时已经乱成一团,御医来了之后,看到胡月儿的脸色已经是吓了一跳,如今只能不停地给胡月儿灌药,希望能够稀释她吃进肚子里的毒。
墨容湛大步走了进来,屋里的御医和宫女全都跪了下来,他们都是心惊胆颤的,如今中毒的是皇上最宠的妃子,要是有三长两短,他们肯定都要陪葬的。
「淑妃娘娘如何了?」墨容湛沉声问道。
龚院判行了一礼,低声说道,「回皇上,淑妃娘娘所吃的燕窝有毒,所幸服下的不多,所以不至于致命。」
墨容湛将目光投向桌子上被封住的燕窝,对福公公沉声下令,「传沈异进宫。」
「皇上,这些燕窝是今日内务府才送来的。」香桥哭着说道。
「淑妃何时能醒来?」墨容湛面无表情地问着龚院判。
龚院判低声说,「臣已经给淑妃娘娘服下解药,只是这毒太剧烈,对淑妃娘娘的身子恐怕有损。」
墨容湛抬眸看了寝殿所有人一眼,除了龚院判还有另外一个御医,其他都是秀和宫里的宫人,他给福公公递了个眼色,福公公心领神会,立刻让人先将秀和宫的宫人全都压下去了。
「皇上,奴婢没有下毒,奴婢冤枉啊。」那些宫女都叫了起来,被直接塞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