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势如破竹的凌厉刀锋,刹那间便逼到了眼前。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捻着胡须的手指也一停,眼睛里那份淡然如潮水般退去,“施主究竟是何许人?又为何有此一说?这寺庙虽然不大,但也已经小有百年历史,老僧自问从未做过有愧于佛之事,不知施主……何故要与小寺过不去?”
公子突然朗声一笑,那笑声最后又迅速的一收,短促的笑意让人心底一凉,他的声音沉沉,不似方才那般飘渺,如同千斤的铁质兵器,沉冷的压来,透出铁血气息,“方丈,不是我要与你这寺庙过不去,而是你这寺庙要与朝廷律法过不去!天子脚下,居然能出此等事!从未做过有愧于佛之事,敢问方丈,你这寺庙之中,除了和尚之外,还住了何人?”
方丈听着他一句比一句急,语速一字快过一字,看着对方在风中轻轻飞扬的发,发间那凌厉微眯的眸子挑起,眼角是凌厉如刀的光芒,三分冷意,七分睥睨,似坐在云端的神,遥遥看来。
方丈心头一跳,他捻着胡子的手指一松,呼吸微微急促,脸色变幻,半晌,他调整了气息道:“施主,您既然说出朝廷律法,想必是对本寺之内发生的事有所了解,也应该知道,本寺中的确住了贵客,虽然是带发修行不曾剃度,但是当今圣上的旨意是一日旨意不到,他一日不能还俗,既然不能还俗,自然就算是我寺中之人。”
“方丈说得好轻松,”那公子语气突然懒散,嘴角的笑意有几分戏谑,明显的不认同方丈所说的话,“他既然算是你寺中之人,又可曾守过你寺中的规矩?”
方丈微微沉吟,眉头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虽然不曾事事过问,但是心中也明白得很,最后一层院子里住得那位,必定不像其它的僧人一样守着规矩时辰,也别指望他做什么功课,说白了不过就是来这里小住一些时日罢了。
他心中虽然不愿,但圣意难违,那人的身份又特殊,秋府又特意交待过,如何能够去管他?只求不要惹出其它事端来便好。
只是……听眼前这位的意思,莫不是那位贵客做了什么过份的事儿?不过,就算是做了什么,也和这位没有什么关系吧,再怎么说,这位有什么权力管自己寺内之事?
他摇了摇头,“施主,请恕老僧还有功课要做,时间不早,便不再留施主了,还请自便。”
那位公子并没有动,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微笑道:“怎么?方丈这是要下逐客令吗?”
方丈并不答言,也不否认,明显是默认了他的意思,待他自讨无趣,再也坐不住便可。
可惜那位实在是不知道这自讨无趣是什么意思,也不会坐不住,反而笑意更浓,没有一丝恼怒之意。
方丈突然觉得这位的笑容虽好,但是却有股子冷意,像是冬日里雪中的梅花,美则美矣,香气也好,却带着寒意逼人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方丈,”疑惑中,方丈听到那公子一字一句说道:“我是在救你。”他的话简短,语气却坚决,似森冷闪亮的钢刀中,透出血腥之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