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季活动多,孙筱很少住家。
家里并没有退烧药。
洗手间拧了冰毛巾搭在陶夭额头上,她抬手腕看了一眼时间,11:40。
一时间纠结起来,又唤,「陶夭,陶夭。」
仍是没反应。
抬手在头髮上抓了一把,她又拿了手机上网搜,很快,找了瓶未开封的白酒,按着网友提供的办法,帮她兑水擦拭,退热。
陶夭好像喜欢穿高领毛衣?
她胡乱想了想,撩起她衣服试图帮她擦拭腋下。
目光定在一处,狠狠愣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孙筱帮她稍微擦了擦,重新将她衣服拉了下来。
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突然响起来。
拿过一看,她使劲咬了一下唇,接听。
「什么事?」
那头传来男人清冽的声音。
孙筱抿抿唇,目光落在陶夭身上,声音突然就极为平静了,问,「一个朋友在我这,突然发高烧,怎么办?」
「……」
蒋靖安沉默。
她随意笑笑,补充,「再没其他医生朋友了,突然就想到你。不过你是心臟外科啊,发烧这种问题,能看吗?毕竟在半夜,我和她都有点不方便。」
她絮絮叨叨,听到那头的男人突然嗤笑了一声。
孙筱顿时有点尴尬起来,住了嘴。
半晌,淡笑问,「是不是打扰你了?那算了,我自己想……」
「等着。」
她话未说完,男人直接挂了电话。
——
凌晨一点,门铃响。
孙筱连忙起身,猫眼里看过后,打开门。
很快,蒋靖安坐电梯上来。
她没看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语带担心说,「高烧到三十九度多了,家里也没有退烧药,我一个人弄不了,是不是打扰你了,抱歉。」
蒋靖安看了她一眼,没理,抬步到了沙发跟前。
「陶夭?」
他神色一愣。
孙筱也一愣,脱口问,「你认识她?」
「嗯。」
蒋靖安声音淡淡。
话落,俯身探体温,帮陶夭稍微检查了一下,直起身道:「上医院吧。」
高烧不退又昏迷,这姑娘情况比上次还严重些。
孙筱「哦」一声,「那我去换衣服。」
「嗯。」
蒋靖安点点头。
孙筱去卧室里换衣服,他便抬眸扫视了一圈。
认识四年,最深入的关係也发生过许多次,可,孙筱这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
「我好了。」
身侧声音传来,蒋靖安淡淡地收了视线。
孙筱给陶夭穿了大衣,拎着包和水杯,蒋靖安一俯身,将陶夭打横抱起在怀里,三个人下楼,开车前往靖康医院,急诊科。
安置好陶夭,时至两点多。
病房里,孙筱鬆一口气,朝蒋靖安道:「谢谢,多亏你了。」
「不谢。」
男人声音微冷。
没话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孙筱又道:「我一个人可以了,你要有事的话先走吧,大半夜折腾你,真不好意思。」
「我没事。」
孙筱笑起来,打趣,「吴倩宁这么大度啊?」
她为了前途出国五年,蒋靖安念念不忘五年,眼下她回来,男仍未婚女仍未嫁,彼此都有意,不该正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吗?
而且,今晚两个人分明在一起的。
孙晓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笑靥如花。
蒋靖安冷着脸起身,「那你看着她,我明早有时间会过来。」
孙筱一怔,「好。」
目送他出了病房门,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
——
天蒙蒙亮。
陶夭觉得头疼,迷迷糊糊间抬手去揉。
「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如释重负。
她抬眸,看见孙筱近在眼前的脸,愣一下,迟疑发问,「我?」
「昨晚烧到三十九度多,家里没药,只好找人把你弄医院来了。」孙筱笑容柔和解释完,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头晕吗?」
「还好。」
陶夭一隻手撑着身子,坐起来。
孙筱帮她将被子往上拉,又道:「说是病毒性流感,至少打针一周,剧组那边,请假算了?不休息好容易反覆发烧,一来二去更严重。」
陶夭摇摇头,「不用。」
孙筱一怔,「干嘛那么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你。」
陶夭看她一眼,「我有分寸,没关係的。」
孙筱:「……」
这人的冷淡劲她不是第一天见识,可,第一次,在某个人面前,觉得自己是事妈。
偏偏,看着陶夭靠在床头那样子,她又莫名地有些难受。
孙筱无奈地嘆口气,一抬眸,看见蒋靖安。
「醒了?」
临近上班,蒋靖安西装外穿一件白大褂,神色冷清清没什么笑容,一手插兜站在那,清瘦挺拔、玉树临风,看上去疏离客气得很。
蓦地,孙筱就失神了。
若不是亲身体会,谁能想到,看起来高冷禁慾的蒋三少,有着在床上让人神魂颠倒的本事?
胡思乱想,她脸颊微烫,应声道:「七点就醒了。」
蒋靖安点点头,问陶夭,「感觉怎么样?」
陶夭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半晌,神色木木道:「挺好的。」
蒋靖安蹙眉看着她。
长发微乱、双目无神、嘴唇干红、脸颊消瘦,分明是一副病怏怏的惨样,这人自己不知道吗?
孙筱在边上适时道:「不发烧了,可医生说最好打针一周,不然容易反覆。」
蒋靖安:「嗯。」
陶夭已经下床套上了大衣,「不用,我没事。」
孙筱一时间显得十分无奈。
蒋靖安并非热络的人,闻言,也不过拧紧了眉头,未发一言。
陶夭坚持,孙筱又无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