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在洗手间里磨蹭了半晌出来。
外面,程牧等了许久。眼见她出来便将指间的烟蒂摁灭在茶几上烟灰缸里,放下了交迭的双腿,目光定定地看了她一眼,笑着问:「我这洗手间不错?舍不得出来?」
陶夭:「……」
她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听见两道敲门声。
「进。」程牧头也不回道。
「二少。」徐东一开口便发现办公室多了一个人,目光落在陶夭身上着实愣了,下意识笑着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陶夭抿唇笑笑说。
徐东嗯一声,剩下的话也先不说了,站在一边当电灯泡。
程牧拿过自己大衣穿上,又顺手在沙发背上捞起陶夭的大衣,抬下巴朝她道:「愣着干嘛?过来。」
陶夭乖乖过去,站在他跟前张开手臂。
程牧帮她穿好大衣,又在边上拿了帽子帮她扣在头上,上下打量一眼,点点头笑说:「这么看白了一点。」
「我本来也不黑。」陶夭看他一眼,戴上口罩。
三个人一起乘专属电梯下到负二层车库。
很快,车子驶出车库,融入夜色。
下午六点多,天已经全黑了,阴沉沉一副要下雪的样子,星星点点的霓虹闪烁着,让城市生动起来。
陶夭将脸颊贴在有些冰凉的车窗上往出看。
阔别重逢,香江没什么变化。
她却觉得有些看不够。
边上,程牧瞧着她痴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一手扯了她手腕将人圈到自己怀里,低声问:「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陶夭随口答一句,突然抬起脸,笑眯眯道,「没有你好看。」
「那看我就行了。」程牧说着话,脱了两人的大衣。
陶夭乖乖地抱住了他的腰。
程牧大手扣在她脑后,揉着她头髮征询:「陪我回一趟程宅?」
「现在吗?」陶夭微愣,在他怀里仰起脸。
程牧嗯一声,鼻尖抵在她额头上蹭了蹭,解释说:「过去有点事处理。刚才也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今晚在那边吃饭,如何?」
「你都已经决定了,问我?」
程牧低笑,薄唇压在她耳边说:「知道你想和我独处……」
「你怎么这么自恋啊?」陶夭不等他说完便反驳了一声,嘀咕说,「谁要和你独处了。去大宅就去大宅嘛,我还——啊——」她突然轻呼一声,懊恼道,「我的行李箱在一楼前台呢,里面有给大家带的礼物。」
程牧愣了一下,回过神朝徐东道:「回去取一下。」
「好。」徐东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车子到十字路口,掉头回公司。
虽说车子驶出公司不远,可眼下刚好是下班晚高峰,这一个小插曲浪费了二十多分钟,等最后到程宅,八点刚过。
徐东将车子驶入栅栏门,停在了台阶下。
黎叔闻声出来,快步到车边从外面拉开车门,温声笑着说:「听说你过来,老爷子一直等着呢。」
程牧扯唇笑一下,正要说话,听到另一边下车的陶夭有些惊喜地喊道:「下雪了诶。」
「天气预报就说晚上有雪呢。」黎叔和程老爷子怜惜陶夭年龄小,基本上也就将她当成小孩子看,此刻黎叔笑着说完,又开口说,「还是赶紧进屋吧,屋里暖和点。」
「嗯啊。」陶夭笑着应一声,先去了车尾。
程牧帮她打开后备箱拿了东西,将人揽在怀里回屋。
黎叔在后面跟着,一阵喟嘆。
先前老爷子一直忧心二少这桀骜性子,时常感慨说要不是自己去年那一场急病,这人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眼下倒好,不但回来了订婚了,脸上笑容多了,人都好相处了。
一众人先后进屋到了大厅。
除了孟明川,程家一众人今天都在。
眼见两人远远进来,程沣从沙发上起身,笑着说:「就等你们开饭了,先去餐厅,有事吃完饭再聊。」
「伯父、伯母好,大嫂好。」陶夭抿唇唤人。
「夭夭什么时候回来的呀?」眼下陶夭和程牧已经订婚,孟琳在程家待习惯了,说起话来亲热许多,有了一点女主人的随意周到。
陶夭眼见程牧将拎着的东西放下,笑着说:「下午刚回来的。给大家带了一点小礼物。」
「谢谢陶夭姐。」
「一回来就去找二哥呀?」
孟安安和孟乐乐先后出声,后者话刚出口就挨了孟琳一个白眼,顿时噤声,朝陶夭挤眉弄眼。
陶夭忍俊不禁,朝她飞快地吐了一下舌头。
这一幕落到叶蓁蓁眼中,她一咬唇,率先往餐厅走了。
——
餐厅里。
一众人先后落座。
开饭没一会,程牧给程沣斟了一杯酒,开口道:「爸,趁着大家都在,有个事我说一下。」
「嗯,你说。」这老二无事不登三宝殿,程沣对他的性子也算了解,喝了酒,直接允了。
程牧点点头,直白道:「大嫂这段时间精神状况不好,依我看,公司那边的职务先停了。另外,我帮她请的心理医生很快便到。」
「你说什么?」叶蓁蓁突然被点名,抬眸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一开口,差点破音。
程牧面无表情:「你的病该看了。」
其他人:「……」
看病?
没听说这人有病啊?
眼下唱哪一出?
一众人神色怔怔地看了程牧一眼,只见他仍旧是那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样子,看着叶蓁蓁不急不缓地说:「我说什么你不清楚吗?」
「爸!」叶蓁蓁猛地看向程沣,「你看他像什么话?一回来就阴阳怪气地埋汰我。」
「阿牧?」程沣声音微沉地唤道。
程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