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住了嘴,不好意思地往周芸那边瞧了瞧,看到周芸正冷着脸盯着这边,她回头朝李晓身上虚拍了一下,念叨:「你看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小芸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父嘆了口气,起身离席。
这顿饭吃的无疾而终,大家心里都怀揣着心思,不甚痛快。
李晓被李母带回卧室,李晋成跟过去却被挡在门外,守着李母这姑娘腰杆儿硬,他有火也不能发。又想起来外面还有个等着安抚,拿起杯子接了杯温水递给她,「不是渴了?」
「不喝了。」
「不渴了?」
周芸笑了笑,嘲讽说:「我哪敢使唤您,你看,刚才她是怎么甩我脸子的,你又是怎么做的?」
李晋成把水放下,嘆了口气,沉默半晌才说:「哪不敢了?你们都有本事……」
说到一半,看见李父从楼上下来,只好低下头从兜里摸出根烟来抽。
「晓晓说今晚住这了,你们呢?要是留下就让你妈收拾一下。」
李晋成问:「她还闹着?」
「睡下了。」
「我上去看看。」
李父脸一沉,低声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李晋成神色也不悦,「宠成什么样了……您就使劲惯吧。」
李父没说话,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
俩人到底是没住,李晋成这边无所谓,周芸不用问也是不乐意。两人回去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刚进门脱了鞋李母的电话便追过来,先问一句:「你媳妇不在跟前吧?」
李晋成抬头看了看周芸,不动声色地推开玻璃门上阳台,又瞅见她进了卧室,才说:「您还没睡?」
「今天这一出,也得睡得着,在家里,也都这么闹?」
李晋成沉默不语。
那边担心起来:「老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要不往后住我这吧,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他笑了笑,说:「她什么时候吃过亏。」
李母犹豫半晌才说:「今天这事也是我多了句嘴,不该问她关于孩子的事,晓晓呢,打小就敏感,你家里这位,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她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要孩子,今儿我看这情况不要更好,省的以后我孙女受气……」
李晋成说:「没您想的这么严重。」
「算了算了,两个都是祖宗,我说多了显得我不安好心,你听听就行了,总之是你们过日子……」
李晋成进了屋,周芸已经洗漱好睡下,他在床沿坐了片刻,正要起身,被她拉住:「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挺可怜的?」
他静静地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总觉得,在你们家,一个个地都围着你闺女转,你妈这样,你爸这样,你也是这样,我特别不喜欢去你家,因为总把我弄得像个外人……」
李晋成眉头皱起来,等她继续说。
周芸眼眶红了红,哑着嗓子说:「你还记不记得,结婚那会子我妈对你说的话?她说我嫁的远,往后我们闹矛盾的时候,你发脾气之前先想一想,在你们家,如果你都不站在我这边了,那就没有谁能疼我了……」
说完便一个接一个地哽咽,好似心里有很多委屈,却执拗地硬憋着,这份执拗劲儿,看着让人怜惜。
李晋成打量着她年轻红润地脸颊,沉默了几秒钟,最后只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帮她擦去泪花,低头服软:「……我没不疼你,我不说你也不说她,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在家很无聊……想出去找点事做。」
李晋成想也没想便点头说:「怎么都行,喜欢什么就去做。」
☆、第9章
李晓就是个小孩子,早晨起来消了气,自个嚷着要回家,早饭也不要吃,李父李母拗不过她,也舍不得打骂,只好一大早就派司机送回来。
周芸刚准备好早饭正叫李晋成下楼,就听见外头地引擎声,李晓推门进来时她不免意外。
李晋成脸色愉悦明朗,帮李晓拉开椅子,让她过来一起吃。
周芸脸色难看了几分,端了杯牛奶放到李晋成面前,照实说:「我以为你一时半会儿不回来呢,只准备了两个人的分量。」
李晓头也没抬,伸手把李晋成面前的煎鸡蛋挪到自己嘴边,边吃边说:「你爱做不做,我吃我爸这份。」
李晋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把牛奶也推给她,自己掂起麵包片吃起来。
周芸张了张嘴,被气的不轻,只好开火又煎了一份鸡蛋。
从她身边过时,低声嘀咕了句:「真是没脸没皮。」
李晓不乐意了,把杯子一搁,回呛:「说谁呢,大点声。」
周芸往李晋成那看,见他低头吃饭,好像没听见一般,她便对李晓笑了笑,低声说:「谁是说谁。」
你来我往,拌嘴是免不了了,两人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不过李晋成在场,没一个敢摔盘子摔碗。
李晋成也是个奇人,这边硝烟滚滚,一触即发,他却依旧不动声色地坐着,眼观鼻,耳观心,一门心思地吃自己的。
李晓最后有些急眼,说:「就你这手艺,我能咽下去都是给你面子,简直就是猪食,不对,是猪屎!」
这次没等周芸说话,李晋成终于有了反应,他皱眉看了李晓一眼,放下手里的杯子,对两人说:「别只顾着说话,鸡蛋凉了腥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