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记者们终于被获准可以采访袁淑芬,采访大厅在展览馆旁边,袁淑芬优雅的坐在沙发上,周围的镁光灯疯狂闪烁,把她红润的脸照耀的神采奕奕。
洛寒和龙枭作为配角陪在边缘,避开了摄像机的正面拍摄。
……
「董事长,夫人在接受采访,目前还没离开展览中心。」
粱仲勋把刚得到的消息告知龙庭。
龙庭拉了拉风衣的领子,抬头看向巍峨的展览馆大门,「我们进去。」
龙庭压低八角帽的帽檐,遮住了额头和双眼,纯黑色长款冬季毛呢大衣的立领遮住了下巴,迈步的时候眉头因身体的疼痛而皱紧。
「董事长,您小心。」
粱仲勋上前要搀扶他,被龙庭摆开。
「不用,我自己走。」
展览大厅依然人气沸腾,参观者的年龄跨度也很大,小的不过五六岁,老者看起来已经七十八岁,龙庭走在里面并不起眼。
展厅的格局是环形的,方便游客不走重复的观赏路线。
龙庭进去的时候,宋青玄恰好走向环形的那边,两人擦肩而过。
这一晃,就像当年他参加她的画展一样,他人群里,仰视着众星拱月般的她,那时候,她是那么美丽优雅,动一动歪念头都是对她的亵渎。
龙庭站在一幅画前,失神凝视。
粱仲勋拿了个参观手册,上面有每一幅画的简单概述,龙庭目前看的这个是袁淑芬大学的获奖作品,也是唯一的一幅人物画。
但画面只要一个侧影,英伦装扮的男子左手撑着一把雨伞,雾气蒙蒙的伦敦街道上他安静的站着。
不远处的白色楼房亮着一盏灯,橘色的灯光打亮了宫廷风的窗户。
男子仰望着窗户的方向,那扇窗户里面的人也在看他。
很明显,这幅画的寓意是她和慕绍恩的依恋。
粱仲勋在画册上找到对应的画,这幅画的概述是「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
「好一个君心似我心……」龙庭冷笑,「她的心,从来没有在我这里停过。」
粱仲勋对他的感情不予置评,合上画册陪他。
龙庭收回目光,「这些画都是哪儿来的?查到了吗?」
「查到了,一时都在林伟业手上,据杜凌轩说,林伟业要求楚洛寒按一幅五百万的价格购买,但后来……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郑成林出手让林伟业全部吐了出来,一分钱没用。」
龙庭眼底泛出幽蓝的寒光,「林伟业?他私藏阿芬的东西!」
粱仲勋颔首,「董事长,林伟业也许只是想从您手上拿钱,林氏资金短缺,他为了融资才找到了楚洛寒。」
龙庭冷笑,「林伟业想左右逢源。」
「董事长想怎么做?」粱仲勋压低嗓子,察言观色后,他料定龙庭已经对林伟业失去了信任。
「开庭时间快到了……」龙庭沉吟,他面前是一副浓墨重彩的虞美人花田,油彩用料很足,将火红的花瓣涂的宛如鲜血。
「是。」
龙庭闷声喘气,「龙枭想置我于死地。」
粱仲勋不说话。
龙庭的手指触碰玻璃框,「我没那么容易死。」
……
杭州画展将持续五天,第一天圆满结束后,洛寒和龙枭陪袁淑芬在西湖边的别墅休息,晚上一行人看了夜景中的西湖。
西湖里的音乐喷泉半个小时开一次,每次都声势浩大美轮美奂。
现代科技的发展颠覆了袁淑芬对这里的印象,也增加了新的元素。
看完音乐喷泉,袁淑芬决心在最后的时间再画一组西湖风景。
断桥残雪到湖心亭,包括写有「虫二」的风月无关桥,印象中的苏小小墓也要再画一次,这次她要画的愉悦一些。
入夜的别墅安静如世外。
洛寒和龙枭坐在院子里,寒冬的竹影随风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竹影在地上斑斑驳驳。
远处雷峰塔的灯光倒映在西湖的水波上,似梦似幻的光影能把人带到天宫。
「龙庭今天出现了。」
「嗯。」
洛寒耸肩,「龙庭对妈好像用情很深。」
从女人感性的角度来说,龙庭其实不算渣男,但总让人膈应。
龙枭笑笑,「他手上沾着我父亲的鲜血,这种情我看还是不用的好。」
翌日,和暖的阳光唤醒新的一天。
呼吸着江南的空气,袁淑芬气色好了很多。
「枭儿,你和洛寒工作忙,就别在这里陪我了,我现在这里多住几天,让医生陪着就行。」袁淑芬是真心喜欢这里,另外一方面,她不希望龙枭和洛寒看到她身体日渐干枯。
她想,就算死,也要静静的把仪式完成,留给儿女们最好的印象。
宋青玄则表示,「我留下照顾你,我就是医生,论养生没人比我更在行。」
洛寒耍赖,抱着袁淑芬的手臂不松,「龙枭,让我也留下吧,我也想在这里度假。」
龙枭:「……」
袁淑芬笑道,「你留下,让枭儿回家独守空房,你就不怕他被别的女人带走?」
洛寒犯傻的哄她笑,「带走就带走呗,有妈这么完美的画家陪着,我还要男人干什么?」
龙枭:「……」
季东明掩鼻笑。
洛寒留下当然不可能的 ,她要回医院上班。
龙枭更不可能留下,龙庭的案子要开审,一审他要出庭。
袁淑芬愿意留下正好隧了他们的心愿,一审会有很多跌宕和波折,也许中途会翻转也未可知,还是不让她看到为好,等审判有了结果再告诉她最终的消息。
「初初,奶奶会想你的,你也要记得想奶奶。」袁淑芬唯一舍不得就是宝贝孙女儿,只想把初初也留下啊!
「妈,以后我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