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血红的往事和猜度灰暗的未来。
偶尔,在我心里也会闪过这样的不确定的念头:如果我的生活自始至终都能这样平静……如果我从不曾认识过大盗,我……会幸福么?
不知不觉间,我穿越到古代来的第一年在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中,结束了。
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难得地出了太阳,院子里的积雪化得只在背阴处留了些斑斑的潮渍,岳清音小楼后面种的几株梅花儿仍未谢去,幽香隐隐沁入鼻中,令人精神为之一爽。
距离大盗离世的那天至今已经四个月了,思念不曾少,只是由汹涌转为了沉郁,轻易不会再因想他而痛到浑身欲裂生不如死,但仍旧不能时常去触碰那回忆,只把它深深严严地锁了封了,置于内心最幽静的角落,每晚睡时伴着它,或倾诉或沉默,彼此慰藉,彼此作伴。
季燕然的臂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折了的那两根肋骨仍在复原中,由于他骨折后又带着我在那寒潭里拼命游了一阵水,导致内脏也受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所以在床上养了小三个月后仍然不能下床行走,只能做到自己坐起上半身来吃饭而已。
如今我虽然不用再亲手喂他吃饭,但还是要依岳明皎之命天天陪在他身边随时伺候着,甚至除夕夜守岁时都是守着他度过的。
杏仁粥事件过后,我履行诺言又去探望了段慈一回,因那时到了年根儿下,他写了副春联儿送我,如今还贴在我那院门的两边,而我也回赠了他一副自己亲手织的、挂在腰上做装饰用的络子,被他受宠若惊地小心翼翼揣在怀里。
段老爷子的二夫人过世,岳明皎自然不方便再提起我和段慈的婚事,只等再半个月后丧期一过,只怕就要板上钉钉了。
田幽宇被派去外省协助捉拿钦犯,期间还寄了几封信给我,看也没看地便扔到炭盆里烧了,却谁想正月十五的那天他居然抽空回了一趟太平城,除了探望自家人之外还大摇大摆地拎了些外省土特产跑到岳府来拜年,幸好岳家父子都在家中,他也不好撒野,只在趁人不注意时在我耳边低声重复着他已说了数遍的那句话:快了,丫头,我会回来娶你的,你就乖乖儿地等着做我田幽宇的女人罢!
不置可否,如今嫁人一事对我来说形同吃饭睡觉,吃好吃坏睡多睡少都已无关紧要,只要能给我时间去找出大盗的身世完成他生前夙愿,只要能熬到岳清音成了家从此不再一个人辛苦,那时的我就可以没有任何的牵挂和负担,是去是留皆如己愿,天大地大自去潇洒。
就这么足不出户地在家闷了整整一个正月,随着春回人间万物复苏,我这颗被风刀霜剑砍划得肢离破碎的心也在自己痛苦挣扎着的努力以及身边的某某人和某某人或明或暗的助力下渐渐愈合、回暖,仿佛冬眠了一场般,睁开眼时,一切如新。
太平城里每年二月二这一天都有一个盛大的春集,各类春装低价销售,加上年一过完,复工的人们又要采买新一年的用物,所以各类东西也都便宜得很。出于女人天生强烈的购物欲以及低价商品的诱惑,我决定上街去走走转转,给家人添置些新衣新物。
由于岳家父子俩也已各自去了“单位”上班,重新回到一天到晚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正常轨道中去,我这个家中唯一的女主人自是要主动承担起置办新衣新物的任务,虽然岳清音早就将府中开春儿应备的各种东西列了清单交给了岳管家去办,但是毕竟外人比不得亲人,岳管家再能干也未见得能使岳家父子吃穿用度得舒舒服服。府中其它诸事我皆不在意,唯独要为这对父子考虑妥贴了我才能放心。于是一大早陪季燕然吃过饭后便作辞出府,带了绿水青烟和欢喜儿,主仆四个抖擞精神,出了府门一路径往天造大街行去。
因是才刚开春,城内百业复苏,卖杂货的和买杂货的满满地占据了街两边的人行便道,南来北往的客商旅人们,奇装异服的外邦友人们,以及土生土长的富豪百姓们,无不趁了这晴好的天气涌上街来大肆采买,什么衣物家什、瓜果糕糖、古玩字画,有我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直看得人眼花缭乱。不小心被个举着糖葫芦在人流中乱钻乱跑的小孩子撞在怀里,忍不住莞尔,心里头像被塞进了暖暖的什么,还以为自己早就沉入了冰冷的幽冥,却原来尘世烟火并未离我太远,选择权自始至终都在我自己的手上,退后一步是地狱,向前一步是人间。
小小愉快地深吸了口气,招呼我的丫头小子们气势逼人地杀入了人群中,一番扫荡下来,战利品虽然不多,但样样都合心合意,很是痛快。
路边摊逛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便是店铺商号。虽然年前已买了几件新衣,但那都是为了过年准备的,颜色都有些浓烈,我本身不大喜欢,不过是为了讨个喜气,因此这一回需尽着自己喜欢买上几件春天的衣服,浅浅淡淡的,对心情也能起到某种暗示作用。
我很怀疑家里那对忙人父子有否为自己添置新衣做了计划,况且就算是那两人列在了交给岳管家置办货品的单子上,也难保岳管家买回来的就十分合适。所以我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成衣店,得好好地给那父子俩挑几身衣服,彻底替换掉岳老爹那些穿起来让他看上去老了三十岁的员外服,以及岳清音那几套穿上后像千年老尸的袍子。
一路行一路逛,只奔着成衣店进去细细挑选。好在出门前取了岳家父子各自一套衣服,可以比对尺寸购买。几家店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