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燕然沉默,许久方低声地道:“灵歌……几时你我竟已如这般形同陌路了?”
不陌路又怎样?当初是我自己选择了岔路,如今还要因此而摔断了腿的我柱着双拐从后面追赶你、乞求你原谅我并且带上我同行而继续拖累你么?……我还不至恬不知耻到那个地步,我可以自己继续沿着岔路走下去,哪怕是弄丢了双拐,爬也要爬到尽头,不管在那里等着我的是地狱还是什么,都是我自己曾选择的结果。
深深吸口气,强自梗着声道:“大人这话实在奇怪……你我从未亲近过,又何谈陌路?私下里灵歌尊大人为兄长,既为兄长,当然是尊而敬之,敬而远之,否则岂不是要失了礼仪分寸?”
季燕然哑声一笑,话语中满是苦涩地喃喃着道:“灵歌啊灵歌,却原来你竟是如此……如此的……唉!”
如此的什么呢?冷血?残忍?冥顽不灵?不错,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己竟有这样的潜质,挥刀自残,眼皮都可以不眨一下。如此甚好,你且等等,我可以还你,把我欠你的剜肉伤骨之债一项一项还你,我动不了真刀,就拿心头那把无形之刃来吧,方才是第一刀,鲜血飞溅,你可嗅到了血腥味?
我慢慢移步至屏风前,与他一纸相隔对面而立,挥起无形利刃,刀光中轻声地道:“与大人相识这么久,一直以来都在给大人添麻烦,灵歌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灵歌知道自己是个惹祸胚子,自己麻烦不断不说,还连累了身边人跟着一起吃苦受罪。大人是我的恩人,灵歌纵无机会报恩也绝不能再给大人惹祸上身了,所以……从今后灵歌与大人还是各走各路的好,大人自去过大人的日子,灵歌亦有灵歌的生活,从此大人就只是大人,灵歌就只是灵歌,互不相干。可好?”
季燕然笑起来,只说了个“好”字,便转身大步跨出门去。我立在原地久久难以动弹,直到浑身僵得几乎站不住时方才勉强挪着步子坐回到屋中的圆桌边,微微哆嗦着手摸索到桌面上的火折子将灯点起,看着鲜血淋漓的自己狠狠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