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嘿你个臭小子,你烧了你老爹的书,你老爹以后想从书上查个什么可上哪儿查去?你听那小子说什么——‘你那些书全在我的脑袋里,要查的话,直管来问我就行了!’——他要是将别的记在脑袋里也还罢了,关键是我那些书里还藏着几本……唔……香艳典藉,好容易才从一家卖古书的老店里淘换来的,竟也被那小子囫囵记进了脑子里,还一把火给我烧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我已是笑个不住,根本顾不上答话了。
“不止如此,”季大叔讲到了兴头上,“这小子又长大些的时候就更是无法无天了。有一阵子我逼他天天在家里练字,他嫌枯燥无味,总想跑去河边钓鱼,我硬是不许。那日他将我叫去我那书房,一推开门——嚯!满屋子麻雀乱飞,他便对我道:‘爹,儿子同您打个赌,房间里所有这些麻雀中只有一只是母雀,其余皆是公雀,爹您若能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找到那只母雀,儿子便在家好生习字,直到您满意为止;而若这一柱香内您找不出那只母雀,反而被儿子找到,那您就许儿子出去钓鱼,可好?’”
“我心说这臭小子竟敢跟他爹叫板,当爹的岂能示弱?便点头允了。他还贴心儿地递给我一只捕鸟用的网子,一柱香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我却始终未能找出那只母鸟来,还落了满头满身的鸟屎。只好对他道:你若能找出来,爹就认输。结果你猜怎样?这臭小子不慌不忙地打开我书房里那只鹦鹉笼子,从那里面的小木房子中捉出一只母麻雀来!——我说怎么那鹦鹉总在笼子里扑扇着翅膀跟着添乱子呢,却原来是被雀占了鹦巢!”
“我便骂那臭小子:你把这母雀儿藏到笼子里唬弄你老爹!臭小子道:‘儿子当初说的是这房间里所有的麻雀,并未扯谎啊。’我说:那你还给你爹个捕鸟的网子来误导你爹?臭小子理直气壮地道:‘儿子给是给了,爹可以不用它啊!’——诸如此类之事简直不胜枚举!你说他是不是个臭小子!”
我揩去眼角泪花儿,已是许久不曾这么笑过了。季大叔负着手含笑望住我,待我终于将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听他温声地慢慢道:“灵丫头,你对燕然的情意,与燕然对你的情意……是一样深重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