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凌风一族兄弟所生子嗣稀少,更人让惊讶的是众多兄弟中成婚者居然没有一个生下公主 。当初马凌崇明知道这个情况,却还要建议先皇与汉宫联姻。此时,我心底便有了明朗的答案。
马凌崇所要算计的,无非就是想利用我而引起马凌风与马凌云还有汉宫刘昇之间的矛盾。
到最后,真正得意的人便是他。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冷冷瞪他一眼,不待他辩驳,我便带着香锦紫怜匆匆而去。
沉寂了两天,太后再次向听雨轩指派了十几个宫人。宫人并不多,来来去去,悄无声息。
这里三面环水,岸边修竹千株,幽静清逸,便也与其他宫殿区别开来,少了其他地方的瑰丽旖旎,虚假喧闹。
习习凉风中我伫立在听雨轩前,凝望竹叶如澜,身影却透着难言的寂寞哀伤。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大半天,没有人敢上前来惊动我。
“公主站了很久了,还是进屋歇着吧。”香锦和紫怜不知道何时来到了我身边。
我不禁恼怒道:“别叫我公主,我不是公主。”
“公……姑娘。”我的恼怒吓坏了香锦,香锦呆了呆,随即改口为姑娘。
我折下一段竹枝,一片片将树叶扯下,然后再抛向风中:“香锦,萤儿和槿姨怎么样了?”
日光透过一丛树叶照射下来,碎金点点,疏落间离,风吹影动中我将目光映在了香锦的脸上。
香锦的脸色微变,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回答我的所问。
在看到我坚决的目光未曾离开她身上时,她才小心的说:“自从那晚姑娘被人劫走后,武平王就被太后囚禁在了碧湘宫,并且下令不准提供任何食物。而刘姑娘的父亲刘彦瑫还曾经几次请求太后将马凌风处死,说是免得后患无穷。”
我看着株株翠竹,沉吟半晌。难道,太后这样软禁马凌风,切断他的食物,是想活活将他饿死?
如果马凌风不去劫狱,他是不是可以逃过这被囚禁致死的命运而安然地回到朗州?香锦的话如细密的雨珠砸在我的心坎上,化成了一股绵绵不断的哀伤。
“萤儿和槿姨随即被太后关进了死牢,而公主能洗清毒害皇上一罪,是因为下毒的另有其人。不过并未细查下毒一事,这名宫人已经被太后处死。”紫怜用极细的声音道。
事情为何变得越来越复杂,当初一口咬定是我下毒的,而现在又将这个毒杀皇上的罪名加在一名无辜宫人身上。不,下毒之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明明就是为了答应刘晟指明要我去汉宫联姻一事而临时找了个替死鬼为我洗脱毒杀皇上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太后好狠毒!”我的失态令香锦和紫怜一阵惊恐,她们慌张地四处张望了一下,似乎提防着会被谁听去。
香锦上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阻止我再说下去:“公主,万事可以从长计议,别再说了,这样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你知道吗,谢太医也因下毒一事被太后关进了死牢。公主,奴婢求求你,别再喊了。”
香锦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让我安静了下来,静谧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含泪的目光凝望茫茫水面,千杆修竹随风摆动。除了我们三人,四周便空无一人。唯有冰凉的泪滴从眸中滑落,而我的心好似被什么狠狠划过。
岸的对面,一袭白衣胜雪的人影静静地伫立着。他是在看我们,不,他是在看着我。这样淡淡的隔水凝望有多久了?我不知道,也许,很久了罢。
一下子,似乎明白了许多许多。什么万事可以从长计议,其实于我来说,一切已经无计可施。
除了答应去汉宫与刘昇联姻,还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救马凌风吗?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答应了,甚至还可以让太后赦免萤儿和槿姨,还有那谢太医,牺牲我,却能救数人。
想到这些,我似乎没有理由去气,去恨。可是我的心,却为何那么痛?痛的我几乎没有一丝力气。
“香锦,扶我进屋吧,我累了。”
“是。”香锦和紫怜答应着。
收回目光,背转身去,任由香锦和紫怜扶着我走进了听雨轩。
拂开心头的那一袭白衣身影,厚重的木门一里一外将我们隔开,或许,这一隔,便会是隔却一辈子的时光。夜色如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世上一切的缤纷和绮丽,呈现在眼前的便是一片无际的黯淡。
我的妥协,终于使得太后释放了被关押的一干人。我答应去汉宫联姻,也让太后可以安枕无忧,有了汉宫这座靠山,不管是各地藩王还是外族蛮兵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也见到了从汉宫来的太子刘昇,他得意的神情让我一阵恶心。想起冷宫外面那次险境和嘉宴堂之辱,我便恨不得抽他几个耳光。最终,我还是忍住了,我只是以冷冷的姿态来回应他,从他面前无声走过。
可他仍然不肯给我片刻的安宁,即便我与他汉宫联姻在即,他仍是找一切可能的机会来见我。
此时已是暮秋,宫中四处盛开的荼蘼花已经开始香消花落。而白天的空气还是潮湿闷热的,一到晚上的风却夹着一丝寒气。
这次的夜宴我必须出席,同时出席的还有汉太子刘昇。而皇上,马凌云作为楚国的新君便亲自主持这场盛宴。这是我被封公主以来,第一次近距离见他。
整个宴会中,我只是如木头一样,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呆坐着。我知道我这个情态太后很不喜欢,因为作为楚国的公主,我是最不合格的,连公主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可是我并不在乎,因为我不想装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