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识盯着林清羽玉白修长的手,轻声询问:「林大夫……是如何找到南越的?」
「我若说是巧合,你可信我?」
沈淮识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林清羽嘆惋:「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沈淮识有些呆愣:「大概,是因为我身手好。」
林清羽轻笑一声:「你这么说,倒也没错。」这是其中之一,主要还是因为沈淮识和萧琤一样,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林清羽展颜微笑时,朴实无华的厢房都变得熠熠生辉。沈淮识看着他,无法抑制地想起了静淳。这两人的眼睛实在太过相似,以至于他每次看到林清羽,都会生出几分亲近之感。
他和静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纵使有萧琤横在他们之间,他想要保护静淳的心意也不会变。
沈淮识道:「传话的人告诉我,林大夫有生死攸关的大事需要我相助。可是……」沈淮识停了停,「可是那个人又为难你了。」
林清羽淡道:「萧琤对我已经没那个心思了。」
听到萧琤的名字,沈淮识眸色转深些许:「那便好。」
「现如今,他一心都扑在寻你一事上。」林清羽边说边观察着沈淮识的神色,「看他的架势,似乎是不找到你绝不甘休。可惜,倘若你当初一剑将他杀了,哪还有这么多事。」
沈淮识发着怔,半晌才低声道:「是我无用,不能替天狱门报仇。」
「若我再给你一个机会报仇呢?」
沈淮识瞳孔微缩:「……林大夫?」
林清羽进入正题:「我问你,静淳郡主究竟是男是女。」
沈淮识陡然起身。他起得太猛,不慎碰到桌椅,茶盏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之声。「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北境有这样的传言。」林清羽道,「看你的反应,这传言应当是真的。」
沈淮识抿唇不语,嘴唇紧紧崩成一条直线。
林清羽又道:「你区区一个暗卫,想来也没本事替静淳瞒天过海。此事应当是萧琤所为,往大了说,这可是欺君之罪。」
沈淮识口吻生硬了几分:「林大夫如若是为了这件事找我,恕我不能告知。」
林清羽睨他一眼:「你是为了萧琤,还是为了静淳?」
「我与殿……我与萧琤,在那一剑之后已经恩怨两清。」沈淮识艰涩道,「但静淳和此事无关,我不能将他牵扯进来。」
「两清?」林清羽眼神凌厉,「你全家因萧氏一族惨死,你刺他一剑,这就两清了?」
「我不知道……」沈淮识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现在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林大夫,你别逼我了。」
沈淮识的拒绝在意料之中,林清羽自知多劝无用,便道:「你若执意同他两清,我又如何逼得了你。劳烦你跑这一趟了,你走罢。」
沈淮识欲言又止,双手握紧又鬆开:「后会有期。」
「慢着。」林清羽解下腰间佩戴的金石,「你将此物收下。日后若要寻我,它便是信物。你也给我一物。」
沈淮识接过金石,小心收好。他踌躇须臾,从怀中掏出一条紫色的宫绦,交到林清羽手中,肃容沉声道:「林大夫,无论你要做什么,请千万不要伤害静淳。」
只要能达成目的,林清羽向来不管他人死活。但对上沈淮识恳求的眼神,林清羽还是给了他承诺:「放心,静淳有爱他如命的夫君宠着,不会有事。你有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我已将天机营的人引到北境,你好自为之。」
沈淮识一抱拳:「多谢林大夫。」
又一阵风吹过,沈淮识便不见了身影。
林清羽回到正殿,未见到本该在此地等候的顾扶洲,询问僧人才知顾扶洲正在后山和国师坐禅论道。
林清羽想起上一回他和顾扶洲一同来长生寺,顾扶洲也见了徐君愿一面。徐君愿常年闭关,皇后想见他一面都不易,顾扶洲却每回都能见到他。这种情况,似乎在顾扶洲还是陆晚丞时就有了。
徐君愿此人高深莫测,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叫人难以捉摸。
林清羽寻到后山时,顾扶洲和徐君愿已经结束了交谈。徐君愿亲自送别顾扶洲,瞧见林清羽走来,扬了扬眉:「将军夫人来了。」
林清羽轻一点头,姿态客气疏离:「见过国师。」
顾扶洲道:「清羽,我们应当好好谢一谢国师。」
「为何?」
「因为他会帮我们一个小忙。」
「将军言重了,」徐君愿含笑道,「能为将军效力,是我的荣幸。」
林清羽道:「国师为陛下效力,难道还不够荣幸么。」
徐君愿听出林清羽的言外之意,从容道:「将军和陛下,又怎能一概而论。」
「不必和他浪费口舌。」顾扶洲颇有经验,「国师就是个谜语人,从来不会正面回答你的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徐君愿忍俊不禁:「知我者,将军也。」
林清羽想了想,道:「话虽如此,我还是有一事想请教国师。」
「夫人但说无妨。」
「国师曾言,六殿下痴傻的原因在于失魂?」
「夫人看过六殿下的脉案了?确实,六殿下幼时失魂,故而药石罔效。」徐君愿嘆道,「也不知,六殿下还能撑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