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穆迴风突然说道:「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风筝的声音停住,他看向穆迴风。
穆迴风回望着他:「明明有和陈欢一样的实力,却在训练场被打的那么惨,你是怎样想的?」
风筝愣愣看他半响,低下头闷闷道:「只是觉得没必要。」
穆迴风说道:「他不值得你出手吗?」
风筝赶忙摇头,他觉得陈教练是真的很强,比自己还要强,所以他怎么可能会产生这样不礼貌的想法。
穆迴风追问说:「那是因为什么?陈欢不是弱者,他不会被你打败,所以你在顾虑什么?」
风筝沉默片刻,近似任性的说道:「我讨厌暴力。」
「军部就是充满暴力的地方。」
风筝迅速摇头:「不是的,这里是充满规则的地方!」
穆迴风转过头,淡淡说道:「那不过是一种掩饰,身为帝国的铁壁必须拥有无与伦比的暴力,而能束缚住这些暴力的便是规则,但这不过是外界人的单纯想法,军人的暴力每时每刻都在存在,甚至这大片场地都是为了培养暴力而存在的。」
「不、不对!」
穆迴风好似没有听见风筝软弱的反驳,自顾自说道:「很多人乐意给这样暴力的形式冠以守护的称呼,但实际上,不还是暴力吗?」
「不是的!」风筝双手握拳,似乎很是迷茫,但他还是坚定的说道:「不一样!」
穆迴风瞥他,没有反问一句哪里不一样这样流氓的句式,而是说道:「确实不一样。」
风筝愣住,没想到对方会轻易赞同自己。
穆迴风笑了笑:「你在担心什么?千个人千种想法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风筝:「……可是……这种时候不该继续教育我吗?」
穆迴风失笑道:「胡思乱想什么,」抬手拍拍他的头,「你的想法必然是出自你自身的经历,而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怎么会冒然否定你的意志?」
风筝:「……从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学校的老师也好,同学也好,他们都只会鄙夷怕血的自己,仿佛这是足以推翻全部人生的污点。
「阁下,您愿意听我说吗?」
水绿色的眸子布满夏日飘荡在河中的浮萍,墨绿的颜色竟有几丝忧郁。
穆迴风微微一笑:「说吧。」
风筝抱着膝盖,把他童年的一件事说了出来。
那是在他八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不怕血。
「风筝,你在干嘛?磨磨蹭蹭的小心不带你去了!」
说这话的人是大风筝一岁的风淘,不过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级体修的风筝不同,风淘任性同时还没什么实力。
这次他们是偷着跑进风家一处试炼森林里的,原因是风淘想要看D级萤火虫兽。
C级的萤火虫兽对于四级体修没什么难度,但是它们的居住地点却十分复杂,风淘也是偶然的听到长辈说,今年的萤火虫兽会出现在甲山高岩的地方,所以他兴冲冲的拉着脾气很好的风筝当保镖,衝进了试炼森林。
风筝听到风淘的喊话,担心的说道:「风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下次让哥哥们带你来好不好?」
风淘拒绝,并……「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熊孩子满地打滚,逼得好孩子的风筝不得不跟他继续往森林深处走去。
脚掌踩过落到地上的树枝,厚厚的枝叶下不知道多少小生灵感应到震动而爬走,他们儘量小心的避过可能会藏着危险的地方,但到底是两个孩子,肯定会有疏漏。
夏日炎炎,树荫之下却是凉爽的。
风筝的担忧非常正确,已经有两头野兽在他们的前行间盯上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孩子。
风淘和风筝在前面,那两头野兽在后面耐心的等着太阳落山的时候。
风筝越走越毛骨悚然,属于武人的本能在提醒他有一道视线盯在他身上。
这样的担忧令他停下脚步。
风淘不耐烦的扭头:「风筝你又怎么了?」
风筝嘴唇抿动,难得强硬的说道:「我们回去!」
「什么?」
不等风淘反对,风筝径自上前拉着他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但这时已经太晚了。
风淘想要任性的大喊,但眼角撇到一抹蓝光,都到嘴边的话瞬间转成另一个意思。
「风筝快跑!」
「风淘!」
风筝一扭头,就看到C级野兽狂兽云狮的巨大身子,他当机立断把风淘推到攻击范围之外,然后两手迅速抬起架住云狮的袭击。
蓝毛埋进了风筝的脸,但他正奋力抵抗着云狮的强悍力量,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大喝一声,四级体修的实力爆发,硬是扛起了云狮撞向高耸的巨木。
受到攻击,云狮大吼出声,震飞无数鸟雀,但同时凶性也被激发。
爪子狠狠的扑向风筝,他努力抵抗着云狮庞大身形所带来的压力,一面还要分神注意风淘有没有遇到危险。
突然,云狮在他焦急的时候,张开大嘴,对准他的肩膀就要咬下去,在这危机时刻,风淘扑了上来。
云狮的吼声,森林的背影似乎都已经远去,风筝眼前一片血红。
他近乎呆滞的望着风淘倒在地上的模样,鲜血渐了他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