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挣得比我再多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有我的一半。”阮真真心平气和地说道。
“你跟我讲法律啊?”许欣宁立刻坐直了身体,仿佛正等着阮真真把话说到这里,“讲法律好啊。我都咨询过朋友了,法律上规定,我哥的工亡补助金我爸妈得占大头,而且,我爸妈是我哥财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我哥留下的财产、房子,都得有他们的一份!”
许是情绪有些激动,哪怕许欣宁已极力遮掩,声音却仍带出了尖厉,她冷笑着看阮真真,眼中有鲜明的憎恨和厌恶。
阮真真看得心惊,不知自己为何会得到他们如此的对待。可正如高峻对她的评价,虽然她外表看似柔软娇弱,内心实则是个理性多过感性的人,哪怕此刻被许家人如此对待,阮真真也强自压下了心中的委屈和怨恨,首先考虑是不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才会引许家人如此发难。
为了不要双方老人担心,她瞒下了许攸宁欠下巨额债务之事,许家人并不知道许攸宁留下的遗产根本资不抵债。从法律上讲,许家父母的确是有和她平等的继承权的。也是从法律上看,许攸宁身死,她和许攸宁的夫妻关系自然结束,因结婚而产生的姻亲关系也随之结束,她并没有赡养许攸宁父母的义务与责任。
他们跟她提分遗产,于情于理都无可厚非,是她被许攸宁的死、被那些紧随而至的巨额债务压得精疲力竭,忘记了考虑许家人的心情和想法。
可即便想得这样明白,胸腔里还是愤懑异常,似是巨石压在胸口,叫人喘不上气来。阮真真竭力控制着个人情绪,把每一次的呼吸都放平放缓,有意地加深着呼吸。
屋内一时静寂。
一直沉默的许母抬起头瞥了瞥她,又垂下眼去,慢慢说道:“不是我们许家欺负你。但凡你有个一男半女,不管你以后给不给攸宁守着,我们都不能说分财产。可现在不是这个情况,你还年轻,早晚要再往前走一步,跟我们许家没了关系。”
阮真真竭力忍着泪意,可嗓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许攸宁的工亡补助金还没有发下来,那个需要走程序??”她本能地低头,艰难地说下去,“至于其他财产,他非但没有留下,还瞒着我欠下了一千四百万巨额债务。出事后,三家债权人都把我告到法院,房子已经被冻结了。”
这些话似是炸弹,一句句丢出来把许家人立时都炸蒙了。半晌之后,才听到许欣宁异常尖厉的声音猛地响起:“不可能!你撒谎!我哥怎么可能欠那么多钱?”
阮真真没有理会她,抬头看向许家父母:“我怕你们担心,这才一直瞒着,你们要是不肯信,可以去南洲法院的网站上看,这几起诉讼官司在法院网站上都可以查到。他参与私人借贷,不仅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折腾没了,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许家人面面相觑,还是许欣宁先反应过来,盯向她,又追问道:“我哥借这么多钱干吗?”
阮真真摇头:“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许欣宁显然不信,尖声问道,“他借了一千多万,你说你不清楚?”
阮真真解释:“我们俩一直都是你哥管钱,他从没跟我说过这些事。我也一直很信任他,从来没想过他会欺骗我。”
“不可能!”许欣宁又叫道。
“不可能?”阮真真反问她,尽力克制着,不想让自己在此处落泪,“不可能什么?你哥不可能借下这么多钱?还是你哥不可能欺骗我?如果你怀疑的是前者,那么有官司为证;如果是后者,连过年给双方老人的年礼他都能骗我,还有什么不能骗的?”
许欣宁被她问得说不上话来。
“真真哪,”旁边沉默良久的许父终于开了口,他看着阮真真,显然比身边的妻子和女儿更为镇定一些,“自从你跟攸宁谈恋爱,我们许家就待你不薄,更别说攸宁一直都是把你捧在手心里,不看别的,就算看在攸宁的分上,你也不能欺负我们老两口啊。这做人,得讲点良心,对吧?”
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