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压入了自己怀里。她整个人都在抖,骨骼却僵硬得仿若钢铁铸就,丝毫不肯屈服,几乎是在竭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他的拥抱。
“阮真真,你没有退路,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他拥着她,低声说道。
这句话像带着魔力,令她一瞬间僵住,忘了对抗,忘了挣扎,半晌之后,突然脱力一般地颓软下来,趴伏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她没有退路,许攸宁哪里有给她留下退路?
“我做错了什么?做错过什么?”她泣不成声,说出的语句都含混不清,“为什么要我承受这些?我相信爱情,有错吗?我信任自己的丈夫,难道也不对吗?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高峻有些动容,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没有出言相劝,直等她哭够了,慢慢收了声,这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去洗把脸。”
阮真真情绪渐渐平稳,头脑冷静下来之后顿觉尴尬无比,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转身去卫生间梳洗。镜子里的人狼狈得厉害,怎么洗都洗不去大哭过的痕迹。她在卫生间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硬着头皮出来。
高峻仍坐在沙发上,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向她看过来,沉默地打量。
她装出十分镇定的模样,问他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嗯?”他剑眉微挑,似是不解。
她提醒他道:“刚才在门外,我问你怎么过来了,你说找我有点事。”
“是吗?”他表情越发无辜,“我这样说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阮真真看着他,一时有些无语,不知道他是真的忘记,还是在那里故意装疯卖傻。她保持着好脾气,心平气和地说道:“好吧,就当你没说过。那么我现在来问你,你怎么突然这个时候过来了?有事吗?”
高峻似乎早有准备,闻言笑了笑,答道:“不是你昨天打电话约我见面吗?你约我,我就赶紧过来了啊。”
她昨天的确是打过电话给他,可他明明说了自己已经回了北陵处理工作,见面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也没说要他再开车回来啊!
阮真真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又不愿意再跟他胡搅蛮缠下去,索性认输。“好吧,你没事找我,是我有事找你。”她把茶几上的信封再次给他推过去,沉声说道,“这钱你先收下。”
他一时没说话,只抬眼看她。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只是一部分律师费用,衣服钱我以后慢慢还。”
高峻默默把信封捡了起来,打开封口瞥一眼里面,扯起唇角淡淡一笑:“不少啊。”
她在他的语调里听出了几分讥讽之意,没敢应声。
他的目光从旁边的购物袋上划过,最后又落向她的面庞,盯着她,问道:“阮真真,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她刚要开口回答,他却又打断她,“跟我说实话。”
实话是她手上已经几乎没钱了。
阮真真垂了垂眼,沉默了一下,答道:“还有三千多。”
办理完许攸宁的后事,再加上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开销,她手上仅余不足两万。今天出门,她给双方老人购置冬装花去几千,又取了一万的现金给高峻,现在银行卡上仅剩三千多块。
“三千多??”他轻声重复,看一眼旁边的购物袋,忽然问道,“给老人买的衣服?”
她低头垂目,点了点头。
他又问:“想回老家?”
她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轻声回答:“一月四号是许攸宁的生日,恒州的风俗,头三年要有生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