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灿烂若繁星,室内,倒着的酒一滴一滴。冰冷如化雪冰粒……
「十万汉军零落尽,独吹边曲向残阳。」
叶布依躺在土炕上呆呆的看着那如豆的橘灯,手里夹着早已熄灭的烟蒂,嘴里就像是着了魔一般翻来覆去念着那些诗。
「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我等南风起,我待故人归……」
絮絮叨叨迷迷糊糊的叶布依突然坐将起来,眼球泛白厉声叫道。
「金锋又受伤了。山流沙大墓他亲自带队去开,手臂骨折,打了钢钉。」
听到金锋断臂,李天王呆滞的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依旧无悲无喜。
「山流沙里有天星罗盘,我们要用他来修復断裂的北干龙。这是夏老最大的遗愿。」
「天星罗盘拿出来,金锋带伤去了罗布泊。发现天星罗盘无法修復北干龙。金锋立马带队去了西伯利亚。」
「广基死在金锋怀里。广基就死在金锋怀里。」
「他去西伯利亚斩了北干龙。」
「我不知道他要去斩龙,我一直在老家等着他来请我出山,要是知道,我早就去找他了……」
「我他妈的,叼他老母嗨……金锋他有什么都自己藏着瞒着……」
「于忠、他无愧故国,于义、他无愧兄弟,于情、他无愧知己……但他从不说,怎么也不说……没法子。真的没法子。」
「太难了!」
雪,如飞絮,一片一片,飘零而下。遮住这世间所有的伤!
而李天王则端坐在土炕上,深邃的眼眸星海中倒映着那繁华落尽的烟火,硕大的佛耳中听着那凄神寒骨的古诗,变成一座永恆的雕像。
镜头缓缓拉远,拉远,再拉远……
烟花,橘灯,土炕,雪夜,将此时定格成永久的一幅画。
最大的那朵烟火爆开的时候,李天王的侧脸上,赫然有一行湿湿的泪痕。
大年初一,到了!
「天王大哥,大年初一,你想吃什么?」
「汤圆!」
「好。我就去给你做。」
「什么馅的?」
「砂糖黑芝麻。」
「好。」
大年初一吃汤圆是火努努岛的传统。从李天王记事的那一天起,每一年大年初一李家人都会把嫡系弟子们叫到一起,由老祖、李海云、张德双、方斯年和黄睿璇一起包汤圆。
大大的铁锅一次性煮满上千个汤圆,有的弟子吃四个,象征四季发财,有的吃五个代表五子登科,六个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面威风,久久长长,十全十美……
那时候自己正是气血方刚之年,练的又是外门功夫,一天的饭量很大。这些汤圆,自己一口气可以吃一百个。
可是,老祖说一个人最多只能吃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