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
后来苏羽落常常会想,如果她不是苏羽落,而他不是枫慕尘,又或者她不是身份不明、见不得光的枫家私生女,那么是不是彼此的生活会更简单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么多事……
可是,可是。
如果,如果。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那个时候的她还未成年,是必须找到经济依靠,将书继续读下去的,那是她唯一的出路,她没有选择!
很久以后,苏羽落每次想起这可笑多变的际遇,想起那场夏季绵绵不绝的雨,想起那个大大的院落,以及院落里那棵招摇的枫叶树,就会想起歌手许嵩《毁人不倦》的歌词:
几片,来自松岛的枫叶
堆叠,魅惑血红的感觉
少年,从这里开始新的体验
最后,造了孽
一月,当半数生命终结
付钱,付到忏悔的境界
蜕变,洒下了一滩碎片
它毁人不倦,
初夏的雨点落得太敷衍,
……
*
又是酷热难耐的一天。
破旧的屋子里没有电风扇,十四岁的苏羽落刚做完饭,热得满脸通红。她小心翼翼抓起一本没多大实用性质的课外书,左手拧着老旧绵布裙的圆领领口,一边热得微微喘息,一边往领口猛扇风。
自苏羽落七岁起,每一年的暑假似乎都是这样度过。她用她那双瘦弱的小手洗衣,做饭,做作业,然后饿着肚子等母亲回来一起吃饭。整个过程一直很安静,超乎她年龄的沉默。
此刻,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气,恍然之间记起了初二教科书上的一篇文章《骆驼祥子》来,那里面描写的天气可不就是如同现在这般么!
天气热得像发了狂,地上像下了火,一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使人觉得憋的慌。
街上的柳树,像病了似的,叶子挂着一层灰土在枝上打着卷,枝条动也不动,无精打采的低垂着。
马路上一点水泽也没有,干巴巴的发着些白光。小道上尘土飞扬,与天上的灰气联接起来,结成一片恶毒的灰沙阵,烫着行人的脸。处处干燥,处处烫手,处处憋闷,整个屋瓦就像烧透的砖窑,使人喘不过气来。
狗趴在地上吐出红舌头散热,小贩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吆喝,柏油马路好像也要被晒化了……
——原话苏羽落是背不下来了,大抵就是这样吧,八九不离十,她想。不过,看今天这天气如此闷热,多半是要下雨了吧,真希望快点下,即便家里连把雨伞也没有。
又擦了擦汗,她独自小声嘀咕了一句:“初二结束了。”
于是,心里一鼓作气的在加油,告诫自己初三一定要再加把劲,考个一流的好高中,让一直不怎么乐意供她读书的母亲乐上一乐。
环顾四周,家里的摆设很简单,只有一间房,约四十平米的小单间,屋子的中央是一张小小的矮桌,不知道是什么朽木做成的,桌面已渐渐发黑,被苏羽落整齐的铺上了报纸,她在心里戏称它是“万能桌”。既用来摆菜碗,也挪用一角给她做作业。
除了做饭菜用的灶台,家里最醒目的就是一张大床,中间用叠好的衣服隔开,每天晚上如果母亲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客人回来,她就可以睡在靠墙角的那一小块地方。不过,她更喜欢睡在柜子里面。
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