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好。」
他向着阎海以及周凝报以温和的笑容,尔后便转过头去问闻暮雨累不累,下面想干些什么。
——经过了以前的那些事情,白云才恍然发觉:要是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把别人每一句嚼舌根的话都放在心上,人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视恶意、好奇、讽刺、挖苦、侮辱、厌恨等等的负面感情为无物,人才能获得真正的耳根清净。用佛学的哲理来比喻,那便是明镜无尘的道理。
「我不累,我想出去走走。」
说话的闻暮雨略带娇柔但并不做作。看得出来她和白云的关係很是不错,两人之间既没有戒备,也没有疏离,更不存在淡漠。反倒是有种瞭然于心般的默契。
「那我们去渔夫崖?那里风景很好。这个时间看到的海特别的美。」
「好。」
闻暮雨朝着白云眯眼而笑。一头捲髮的白云也轻笑起来,一张本就不够成熟的面庞此时看起来就像个稚嫩青涩的大学生。
「小凝你们呢?」
闻暮雨和白云并不是肩并肩,看上去却格外的亲密。这让阎海感到了一阵刺眼,小猫挠心般的糟糕感觉剎那便在心头扩散开来。
——阎海,沉住气……阎海,你可沉住气了!闻暮雨绝对不会跟这个男人有什么!绝对不会!你难道还不清楚闻暮雨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那就是个仇恨报復的结合体啊!她满心满腹全是害人的计划,又怎么会爱上什么人、对什么人真心!
她一定是别有居心另有图谋才表现得和这个捲髮泰迪男这么亲密!指不定这个捲髮泰迪男就是她报復的下一个对象!……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强行憋住那口差点衝出喉咙的热意,阎海梗着脖子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闻暮雨,像是要从她的脸上分辨出些什么他所希望能看到的情绪。
然而闻暮雨的脸上有的仅仅是不咸不淡的柔和。
「我们……」
周凝只是看了阎海一眼,便收回视线咬了咬唇。她很快抬起年轻娇媚的脸来,对闻暮雨笑道:「暮雨姐你们不用管我们!我们规划了好多行程呢!这就要去大玩特玩啦!」
阎海不及分辨,甚至还没搞清楚周凝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周凝已经用手勾住了他的胳膊,拉着他要走了。
「你……!」
「你没看出来暮雨姐是想和那个白云独处吗?!」
压低音量小声地骂了阎海一句「笨蛋!」,周凝拖着阎海就走。阎海僵直着身体,一时间难以消化周凝的话。
「年轻人走了……那我们也出发吧?」
白云说着朝闻暮雨递出了胳膊,闻暮雨潋滟的明眸微微一动,长睫立刻垂下来弯成一个美妙的弧度。
「说什么年轻人……你不也很年轻吗?」
「哪有?」
闻暮雨柔软的手臂搭了上来。些微的重量让白云感觉自己的心头暖暖的。
「我都有白头髮了。」
「骗人。」
和闻暮雨在一起,白云总是觉得很自在也很舒服。就像此刻,闻暮雨的笑那么轻、那么轻。那细微的震动却直接传到白云的心弦之上,叩出美妙的音色。
「你要是有白头髮,那我就是老奶奶了。」
「就算暮雨是老奶奶,那也是魅力无敌的老奶奶。」
还不到中午,天还不算太热。风带着海洋特有的咸腥气息,吹得闻暮雨的青丝在她颊边拂动。
「你又吹捧我。」
远处就是比天更蓝的海以及比海更灿的天。热烈但不灼人的日光当中,闻暮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在白云的眼里,犹如一对闪闪发光的宝石。
「……不,我是认真的。」
在路人看来自己肯定肉麻死了,白云的耳朵不自觉地红了,辣辣的直发疼。
「暮雨……」
「嗯?」
见白云停下脚步,闻暮雨也驻足。她安静又略带困惑地凝视着白云,清澈的双眼令白云更加紧张。
「你真的很漂亮」这种话太肤浅,「你真的很特别」又太烂大街。白云一时语塞,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
闻暮雨困惑的神色越来越重,白云的话也随之脱口而出:「暮雨是真的很有魅力。刚才那个男孩子、……那个男孩子肯定也是喜欢你的,连他女朋友都看出来了。」
「……」
复杂的神色在闻暮雨的脸上走了两圈儿,闻暮雨放开了挽着白云胳膊的手,自顾自地迈开了脚步。
「暮雨?」
白云追了上去,走在了闻暮雨的身边。
「我结过婚,也离过婚。还流过一次产。」
闻暮雨的声音没有多少高低起伏,听起来却像是嘆息般的感慨。
「我的前夫是个道貌岸然的人渣,他的家人……他的家族也贪婪得可怕。」
纤细的眉拧了拧,又舒展了开来。闻暮雨扬起唇角,似笑非笑:「你可以当我是在撇清自己,想要证明这场失败的婚姻错不在我。」
「暮雨……」
猛然听到闻暮雨说她结过婚、离过婚、还流过产,白云心头一乱,正不知道怎么回应闻暮雨,就见闻暮雨又走了开去。
「我没有和任何人发展关係的打算。」
希腊风格的挂脖长裙被海风吹得下摆飘舞,遮住闻暮雨半/裸背部的滑腻披肩也从她的肩头滑落一些。背对着白云,独自一个人往前走去的闻暮雨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随时会烟消云散在这良辰美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