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字字带血的哭诉,已经是将她的理智紧紧扣住。她知道,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资格对这件事指手画脚。父母怎么做,她就只能跟着怎么做。
沈明诗刚开始看到陆星媛是紧张的,但忽然就鬆了口气。算了,她也是时候该知道了。
刚开始瞒着是怕中途有什么变故,想等真相大白的时候再跟大家挑明一切,但现在真相已经全然大白,也是时候跟他们所有的人全部挑明了。尤其是陆星媛,她也是这件事情的主角。
「星媛,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沈明诗看着陆星媛,神色平静。
但又恰恰是这样平静的神色,让陆星媛从心底里开始发慌。
她刚刚还在很得意地等着爸妈听她的告状,骂一骂他们呢。可现在,她紧张地收敛起了笑意,小心翼翼道:「妈妈,什么事呀……」
沈明诗没有面对她的时候,还能说出很多心狠绝情的话,但是现在看着她的眼睛,和她面对面说话的时候,却觉得喉间梗塞,难以开口。
到底,是养了十七年的孩子……
更何况,他们从来就不是那起子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
沈明诗深呼吸着,慢慢地,红了眼眶。她的脑海里,却在这时浮现着许星摇的身影,浮现着她失望的眼神。忽然,沈明诗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
她开了口——
「星媛,有件事情我们要先告诉你。那就是,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叫这个名字了,你名字里的『星』字,无论如何都得去掉。」
陆星媛:「啊?陆媛?为什么啊?那姐姐呢?陆旖?」
陆星旖:「……」
还挺好听?
沈明诗摇头,「不是。你不能叫,但她可以。因为她是我们的孩子,是陆家的孩子,而你……不是。」
陆媛有点傻了,「什么……什么?」
妈妈在说什么?!
每个字她都懂,但合在一起,每一句话她都不懂。
陆为修扣住了情绪即将崩溃的沈明诗的肩膀,将她揽入怀里,继续她还未说完的解释。
待解释完毕,现场一片寂静。
陆媛的眼睛一点点地、又迅速地泛开了红。
「今天是愚人节吗?还是什么节啊,你们为什么要合起来一起逗我玩?」陆媛又哭又笑地擦着眼泪,不肯相信这个事实。
许星摇和景延牵着条大狗,走着走着,竟然真的走完了那条看起来很长的路,进入了一个商圈。
景延找了家看上去安静点的店,点完餐,把许星摇推到一张桌子前的秋韆上坐下。
这家店允许狗进入,坐的地方安排得也挺好玩,中间是桌子,桌子的一边是椅子,另一边是秋韆。
许星摇一直到脚离地,都是愕然的状态。
她坐得比较靠里面,双脚真的离地了,秋韆也开始摇晃起来了。
不知道会不会被看出来——
许星摇心想,她现在浑身都是僵硬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这种东西。
好奇怪的感觉……
在她眼里,这是小女孩坐的东西,她小时候没得做,曾以为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去坐了。没想到如此突然地就坐上来了。
而景延和大狗,已经慵懒地坐在了她对面。
人和狗一样……也可以说,狗和主人一样,姿态慵懒,体态悠閒。
许星摇眨了下眼,不动声色地,抓住了秋韆的绳子。
「哎,许星摇,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说?我这人……」
许星摇脑海里主动接上了他的话——没什么优点。
「……优点之一就是嘴巴严。」
许星摇:「?」
她想笑,又觉得傻气,便憋回去了。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么自…信的人啊。
景延继续说:「跟我说说?我点子多,你想折腾死个人,我能有九十九个点子。」
「幼不幼稚?」许星摇斜他一眼,可神态间,明显看得出来她放鬆了很多。
「开玩笑的,我可是社会主义好青年。」景延提提嘴角,随手揉着傻狗的毛,「不过——许星摇,幼稚的不是我,是你。」
许星摇抬起微垂的眼看他:「嗯?」
她幼稚?
从小到大,她听过无数种形容词,却从来没听过有人把「幼稚」这个形容词安在她的身上。
「你就是幼稚啊,只有又幼稚又傻不拉叽的人,才会把所有的过错包揽在自己身上,苛责于自己,而不是他人。对全世界宽容,唯独苛待了自己。」
第33章 二更
他的声音徐徐清朗,带着点儿懒散,内容却又是那么的正经。
景延的话,许星摇听得恍惚。
似懂,又非懂。
她的眼神逐渐迷茫。
她怎么就不知道了?她明明是一个对周围所有的人都竖起了保护盾的人,对世界……宽容吗?
「觉得我说的不对?」
——嗯。
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心里的答案。
景延毫不犹豫地直接无视掉她的答案,「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你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于自己,把所有的压力都堆在了自己身上。你解决问题永远从自己身上开始想办法,宁愿委屈自己,也没想过去委屈任何人。许星摇,你可真、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