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延扯了下嘴角。她真的很看得起他。挺多年没遇到一个这样……似乎是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了。
对他的「实力」这么有信心?
他打了一行字,想了下,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来回几次,他终于放弃了。算了,不回了。
为什么要这样?
几年过去,他都快忘了最开始时的目的了。
游戏里的队友疯狂喊他,他却好像屏蔽了这个世界一样,陷入沉思。片刻后,觉得太吵,关掉了电脑。
队友:「……」
mmp!!
延哥你回来!!!
袁茵在外面小心翼翼地敲门,问他要不要吃饭。
莫名而生一股烦躁,景延抱住了头,神色狰狞。
不知多了多久,声音没了,整个世界骤然静了下来。
当年无意中听到的父母间的对话再次盈于耳畔。
慢慢地、声音大了起来。
那些话,字字句句慢慢化作利剑,将他伤得体无完肤。他像极了一隻小兽,被这些刀扎得遍体鳞伤,试图呼救,却深陷其中,求救无门。
现实世界,虚拟世界相互交织,一时间,他竟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世界。
他沉浸在幻想的过去中,神色越发痛苦起来,逐渐,由痛苦转向了狰狞。
这些噩梦,像一根根藤蔓,将他紧紧缠住,勒得他无法呼吸。
第65章 不好哄
窗外下起骤雨,疯狂拍打着门窗,伴随而来的大风席捲了窗帘,骤然打破了这一场幻境。
景延禁闭着眼,从幻境中被激出。
也是这时,手机响起。
换作别人,他懒得接。但来电显示上,是某个三字人名。
他还是接起。
陆星摇:「你没事吧?」
景延声音带着散漫的笑:「我能有什么事。」
陆星摇:「那你怎么不回我了?」
景延顿了下,「在…忙。」
陆星摇狐疑地问:「是吗?」
「骗你干嘛。」他轻咳一声,掩去心虚。
陆星摇没有再执着这个话题,她转而继续刚才他没回答的那个话题:「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只说:「那个保送,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所以,还不如给需要它的人。
陆星摇咬紧了唇,感觉猜中了,却又没有太多猜中的喜悦感,反而是一股沉沉的喘不过气的感觉,她的呼吸一时间都不由得闷了起来:「所以……你是可以拿到它的,是吗?」
这下,对方再无应答。
陆星摇不知说什么好。有满腹想说之语,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在想,这个男孩表面上看似光鲜亮丽,但或许,他心里的伤口并不比她的少,并不比她的浅。
他们现在是高二,还有一年就是高三了,以他目前的成绩,想上一个国内的好大学还是很有难度,既然如此,拿到这个保送名额不好吗?
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这一次竞赛已经结束了,名次也已经出来了。
陆星摇握紧拳,又忽然鬆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她。
「景延,就像你跟我说的,为什么要因为别人而放弃自己的人生呢?即使那个人是你的父母,是你的亲人,他们也不值得你这样放弃自己。你明明……明明可以站在光芒之巅,却又甘心滚落泥尘?」
「你自己,甘心吗?」她轻声问,「我以为,你也能拿奖的。这个保送对你来说,怎么可能不重要!」
说到后面,她的情绪有些崩,却又被她死死控住,她掐着手心,手心已然掐出了痕迹。
景延微怔,「陆星摇,对你来说,这又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了?你有时间理我,我也有时间理你啊。」片刻后,她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以后不给你抄作业了,我还要跟毛老师申请监督你作业。」
景延:「……?」
这女孩儿,情绪就像龙捲风,来得又快又猛,还奇奇怪怪的。
陆星摇越说越高兴,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提议很正确吧。「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毛老师。哎,景延,你别整天把一些并不重要的人看的太重要,重要得快超过你自己的生命。有时间,可以跟他们说说话,解开一些你自己解不开的心结。」
景延懒懒地耷着眼。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了,明天见。记得写作业啊。不然……我跟毛老师提议一下没写作业的同学洗厕所?」
景延:「……」
真是仗着老毛的宠爱为所欲为。
第二天上课,陆星摇难得来得晚了些,但距离上课仍是有段时间。
她惊讶地发现某人并没有趴在桌上睡觉,今天破天荒地拿着卷子在……抄。
这其实也是一种进步。陆星摇安慰自己道。
听见她动静,某人只微抬了下眼,仍是迅速地抄着试卷,半点没被影响的样子。
陆星摇在书包里翻找了下,找出一个精美的纸袋,放在景延跟前的试卷上。
景延被迫打断了抄写行为,极其不满,却又被这个精美的纸袋压下去了情绪,他懒懒问:「这什么?」
「牛轧糖。送你的。」
景延撇了下嘴,「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愿意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反正我送我的,你吃不吃那是你的事。」陆星摇发现她的脸皮修炼得越发厚了,现在好像什么话都讲的出来了似的。不过这种洒脱的模样,她格外的喜欢——这是她从前求而不得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