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外面果然下起雨来,时以白从床上坐起身,捂着左臂,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他讨厌下雨天。
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明亮的屋子,并不能阻止雨声进入耳朵。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时以白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头髮乱糟糟,裹着一床毛毯的金翡站在门外。
「以白,我刚起床倒水,看你屋里灯亮了,是不是有什么事?」金翡见时以白脸色苍白,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来,喝点热水。」
见时以白没接,她解释道:「我没喝过的。」
「谢谢。」时以白接过水杯,不小心碰到金翡的指尖。
「你的手好凉。」金翡低头一看,时以白竟然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把身上批的毛毯盖在时以白身上:「怎么不穿鞋?」
带着少女体温的被子裹住他的那一刻,时以白眼睛眨了眨。
「谢谢。」他捧着水杯,带着暖意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先把鞋子穿上。」金翡进屋把拖鞋捡起放到时以白脚边:「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时以白抬头,看到对面房间门打开了,赵九昱走了出来。
「只是手臂有些疼。」他转头看金翡,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小时候的一个雨夜,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就留下了这种老毛病。」
「没关係,我疼一会儿就习惯了。」
第38章 止痛药
「怎么会没关係, 疼这种东西,怎么能习惯?」金翡把时以白按进被窝里,装着温水的杯子,被她顺手放到床头:「外面凉, 你先躺着。」
「时先生怎么了?」赵九昱站在门口, 看着金翡弯腰给时以白压被角, 神情怔仲。
「他身体有些不舒服。」屋子里有暖气, 但比不上自然的天气舒适,金翡摸了一下时以白的额头, 没有发烧。
「我真的没事。」脸色已经疼得发白,但他仍旧对金翡笑着:「现在这么晚了,你快去睡觉。」
「身体不舒服的人, 就乖乖躺着。」隔着被子,金翡轻轻拍了时以白一下:「等我两分钟,马上回来。」
她的动作很轻,隔着被子几乎感觉不到。
赵九昱看着金翡从自己面前匆匆走过,迈步走进屋里。
时以白躺着, 他站着, 但是他却找不到半点压制对方的成就感, 反而被浓浓的挫败所包围。
「赵先生不困?」时以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
「时先生身体不适, 我怎么睡得着?」赵九昱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毛毯, 扔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赵九昱看着窗外:「你靠近翡翡,想干什么?」
「赵先生, 我只是想跟翡翡做朋友。」时以白坐起身:「如果造成了赵先生的误会,我愿意马上离开。」
赵九昱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种反应,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不用走,这里是金家,我没资格赶你。」
好在时以白只是嘴上说说,本人坐在床上动也没动:「我听小珀说,赵先生跟他们姐弟俩一起长大的?」
赵九昱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对翡翡的过去很感兴趣,赵先生能不能给我讲讲?」时以白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漆黑如墨,他靠着床头,懒洋洋地捂着左臂,看起来无比危险。
「时先生身体不适,不适合听故事。」赵九昱看着飘落在窗户上的水迹,语气冷淡:「我没什么可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时以白轻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赵先生是在嫉妒我?」
赵九昱紧皱眉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其实赵先生也不用多想,翡翡只是把我当朋友而已。」
「你怎么坐起来了?」金翡走进门,见时以白坐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把一个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塞到时以白左胳膊下。
是个暖水袋。
「放个暖水袋可能会舒服一点。」金翡把时以白再次按回被窝里:「躺着也不影响聊天,赵九昱又不会跟你计较这些。」
「他跟你从小一块长大,我躺着跟他说话不太好。」时以白对金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金翡嘆气:「你啊,对自己身体好点。」
暖水袋温暖着针刺般的左臂,仿佛连疼痛也被温暖缓解,时以白看着金翡的眼睛。
灯光照在他的眼睛上,黝黑的双瞳像是夜里的清潭,上面荡漾着悠悠月光。
金翡压被子的手微微一顿,她忽然想,以往无数个雨夜,时以白是不是就在痛苦与安静中度过?
「有没有好一点?」她语气温柔了几分。
「好多了。」时以白仍旧只是笑。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浅色唇微微上扬,眼睛亮晶晶,让人……心疼。
「那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看看楼下有没有止疼药。」金翡站起身,转头对赵九昱道:「赵九昱,你帮我看着他一会儿,我很快就上来。」
「好。」赵九昱答应下来。
「等等。」时以白叫住金翡。
「怎么?」金翡赶紧回头:「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时以白看着金翡:「穿件外套,别受凉了。」
「好。」金翡笑着答应下来,大步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