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出公司的时候,那帮私生已经不在了。他们坐车回到宿舍所在的小区,里面建有一个露天篮球场。不过这片小区入住率很低,居民很少,打篮球的就更少了。换上宽鬆的衣服,这几个大男孩儿兴致勃勃地下来打球,人数少没法比赛,只能打着玩儿。
裴听颂对各类运动都有天赋,打篮球更是不例外,哪怕现在手伤了一个,他单手运球投篮都很顺畅。
方觉夏念高中起就是校篮球队的,念大学的时候也是,每次比赛都引发不小的围观。从裴听颂手里接过球,三分线外,方觉夏一抬手,空心入篮。
「觉夏手好稳啊。」路远感嘆,「准头真好。」
「他心理素质好啊。」贺子炎笑着弯腰繫鞋带,「你试试全体育场都喊你一个人的名字的时候罚球,那压力才大。」
裴听颂正站在原地单手运球,听到这个有些疑惑,「全体育场喊名字是什么梗?」
贺子炎站起来,朝着裴听颂招了下手,球传过来,「你不知道啊,觉夏上大学时候是校草,而且是校篮球队的,网上流传过一阵子他20岁在学校打比赛的视频,那满场子叫得啊,全是方觉夏。」
路远开始模仿起来,掐着嗓子各种呼喊。
方觉夏刚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差点喷出来,「没这么夸张。」
说完他投了一球,球落下来被路远控住,「还说没有这么夸张,我都看了好吗?叫得比我夸张多了。小裴居然没看。」
贺子炎揶揄,「那是,某些人以前怎么会去网上看觉夏的视频呢。」
被戳中痛处,裴听颂身残志坚准备上去和贺子炎干架,贺子炎怕他手出问题只能做出一副不敢招惹的样子,两个人闹了一阵子又分开,路远上去和贺子炎打球,裴听颂退出来,走到坐在场外的方觉夏身边,挨着他坐下。
「喝水吗?」方觉夏仰头看他,给他递水。
裴听颂接过那瓶水,没有喝。他沉默了一会儿,眼睛望着不远处打球的两个人。
「手有没有疼过?」方觉夏问。
「没有,挺好的。」
方觉夏满意地点头,扭头继续望向那边打球的人,看得很入迷。忽然间,他听见裴听颂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觉得好可惜。」
扭过头来,快要消失的暮色落在方觉夏温柔的脸上,「可惜什么?」
「为我自己可惜。」裴听颂伸直了自己的长腿,「明明两年前就已经认识你了,却因为自己的偏见一直保持距离,感觉错过了好多。」
裴听颂的少年气在他显示出弱势的时候最为明显,这个时候方觉夏就会很清楚地认识到,他的确比自己小几岁,而且他还会对眼前这个男孩子产生一种近似于宠爱的特殊感情。
「一定要下定义的话,是我们彼此错过吧。不过如果是两个人,就不能算错过了,想法一致,心态一致,总会一起找回失去的那些回忆。」
方觉夏回想到自己以前,也觉得很有意思,「你对我是傲慢,我对你更像是偏见。我那时候就觉得,这是来了一个被宠坏的小少爷吗?当时特别不想搭理你,觉得浪费时间。」
说着说着,他笑起来,「而且你那时候又是空降,轻而易举就来了,可我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能勉强出道,心里再怎么想,都会有点情绪。后来才发现,原来你比我想像中优秀得多,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恶劣。」
他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然后看向裴听颂,伸手调整了一下他额前有些歪掉的髮带,「不过天才是可以获得特许的。」
见他这样,裴听颂想到自己小时候。因为太孤单了,真的很羡慕有兄长的同龄人,有人陪他们玩游戏,陪他们打球游泳。
他甚至变得贪心起来,不去想错过的两年,而是想,如果他从小就认识方觉夏就好了。他这么一颗浑身棱角的石子,或许也可以包裹在温柔里,变成真正的珍珠。
忽然想到签售会上的一个小细节,裴听颂又问,「哎,你真的喜欢成熟的人吗?」刚说完,他又特意补了两个字,「以前。」
方觉夏屈起一条腿踩在他们坐着的台阶上,双臂抱住膝盖,头抵上去。听到裴听颂突然的发问,他先是愣了愣,然后侧着头看向他,这张总是冷淡的面孔浮现出柔和的笑意,「你觉得呢?」
裴听颂照实说,「我希望是假的。但如果是真的,我会努力变得更成熟。」
方觉夏的眉眼温柔地弯起,他摇了摇头,「不需要。」
贺子炎远远地喊了一声方觉夏,他抬起头,接过他莽撞扔来的球,「你小心啊,这里有伤员。」说完,他站起来,准备朝着路远他们去,不过走之前,他站在快要消失的天光中对裴听颂说,「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人,为了应付过去,很随便地说了一些条件,其实都是伪命题。不过现在……」
方觉夏望了一眼裴听颂,很轻微地挑了一下眉。
「你就是命题本身。真想知道条件的话,从你自己身上推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是一篇互宠文~
为了防止有人看不懂最后的话,我解释一下。葡萄树问觉夏是不是喜欢成熟的人,成熟就是觉夏口中的「条件」,他说这是他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人时候扯出来的条件,因为对当时的他来说,喜欢的人就是伪命题。但现在他喜欢上裴听颂,裴听颂就是那个命题,他身上的特质就是「条件。」这句话就是变相的一种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