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的未来蓝图没能被对方好好听到,但裴听颂还是很满足。过去的他对家这个字毫无感觉,在外公走后,家被他等同为牢笼。
但现在,裴听颂却迫切地渴望能和眼前这人有一个家。
他比想像中还要爱他。
等到醒来的时候,方觉夏才发现自己在床上。床头的小灯亮着,柜子上摆了杯水。这是裴听颂的习惯。
他伸出一隻手到被子外,又懒散地缩回来,喊了一声裴听颂,然后又在被子里蹭了蹭,忽然发现枕头边落了朵暗红色的花。
没多久对方就过来,还是穿着那套他过来时候穿的黑色浴衣,「醒了?」他伸手摸了一下方觉夏睡到温热的脸。
「我睡了多久?」方觉夏跟只猫似的,眯着眼。
「两个小时,现在是十一点。」裴听颂把床头的水端来,递到他嘴边。
方觉夏自己接过杯子喝水,还把那朵找到的花给他看。
「好看吗?」裴听颂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盆栽,「这个,不知道是什么花。」
「山茶。」妈妈以前也种过,茶花很好认,这种颜色更是特殊。方觉夏把杯子递还给他,「这个品种好像是……」想着,他忽然间笑起来,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好巧啊。」
裴听颂的表情有些疑惑。
「黑骑士。」方觉夏把花插到他浴衣的领口,嘴角带笑,「一个不常见的品种。」
黑骑士。裴听颂在心里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生活之所以令人留恋,就是因为藏了太多这种美丽的巧合吧。
「我决定了,别的不说,方觉夏和裴听颂的家里一定要种黑骑士和白桔梗,这两个少不了。」他孩子气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然后将花取下,放在桌上,揉了揉方觉夏的头髮,男孩和男人的转换在他身上总是一瞬间的事,「正好我刚刚叫了餐,起来吃一点。」
方觉夏喝了水,卷了被子转过去背对他,「还想睡。」
「先吃饭。」裴听颂说完起来就走,听见动静,方觉夏还扭头悄悄看了一眼,原来他是弄了个小桌案,搬过来放到床上。
菜也都是很精緻的菜,一小碟一小蝶,足足有六七盘。
「快吃吧。」
接过他递来的筷子,方觉夏忽然发现他手上有一处红红的,像是被烫了,「这里怎么回事。」他拿筷子点了点,「烫着了?有没有冲凉水。」
「哦,刚刚……」裴听颂一下子没想好藉口,干脆说了,「本来是煮麵给你吃的,被麵汤溅了一下,不过感觉煮得也不是很好吃,就叫餐了,来得也很快。」
盯着那一小块红色,方觉夏忽然说,「可我想吃麵。」
「啊?」
方觉夏冲他点头,「我就很想吃麵,你快去帮我端过来。」
「真的不好吃,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
「但我想吃啊,快去快去,这次不要烫到手。」
拗不过他,裴听颂只好一边念叨一边走过去端来自己失败的作品,「少吃点,多吃菜。」
方觉夏的胃口一向不算太好,可吃他煮的面却特别香。裴听颂一直往他碗里夹菜,让他一起吃。
「你煮的面很好吃。」方觉夏认真说,「过生日那次也很好吃,以后还会给我煮吗?」
裴听颂笑了出来。
还真是个好哥哥。
正吃着,方觉夏的手机又震了震,裴听颂替他瞟了一眼,「你室友又来了,这傢伙真够黏人的。」
「你连一一的醋也要吃吗?」方觉夏嘴角含笑,确认了一下消息。
「谁说我吃醋了?」裴听颂死不认帐,「就他这醋,充其量是个苹果醋。当饮料喝都嫌没劲。」
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方觉夏放下手机,「他说他们在路远的房间玩游戏,问我们要不要去。」
裴听颂知道方觉夏有点想去,他现在都能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于是拿吃饭交换,跟哄孩子似的,「你把这个鸡蛋羹吃完了我就去。」
鸡蛋羹吃完。更深露重,所幸裴听颂的行李都在方觉夏的箱子里,两人正好一起换上厚实点的衣服,去到路远住的位置。刚进院子就听见他们的笑声,路远的房间有点和风,拉开门,方觉夏差点没认出来凌一,脸都被画成花猫了。
「你怎么弄成这样?」方觉夏上手搓了两下,也搓不掉,还弄到自己手上。
「他们欺负我!」凌一一把就往方觉夏怀里扑,被裴听颂拎着衣领弄开。
盘腿坐在地上的路远仰着脖子说,「你们可小心啊,这傢伙刚刚喝了酒,小心他乱亲人。」
「我亲你了吗?!」凌一红着脸反驳,「我就喝了一点点。」
路远嘁了一声,「你亲的还少了,嘴巴跟吸盘似的,脖子都让你嘬得通红。」
贺子炎毫不留情地大小,「你可小心点,到时候被拍到还说你搞对象。」
「就是,冤死老子了。」
方觉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低头瞟了眼,心虚地检查有没有明显的痕迹。
「过来坐啊。」江淼拉过来两个榻榻米坐垫,随口问了句,「电影看完了?」
「啊?嗯……」
路远也说:「刚刚我和凌一还去接你了,看着天黑了怕你过不来,没想到去看电影了。」可他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我们六点多过去的时候,你手机还在床上,怎么后来打给你,你就在影音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