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要是太晚收拾,恐怕会……”
“地下室吗?”瑞特直截了当地问。
“是的。”简妮点头应道。
“我已经处理了,你不用急着回去。”瑞特声音平淡,就好像他只是处理了一个过期火腿,而不是销毁了一具尸体一样。
“这样啊。”简妮再一次道了谢,有了种债多不压身的感觉。
瑞特站起身,戴上帽子,离开了房间。
直到瑞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简妮张了张嘴,始终没有问出口。她慢慢靠在枕头上,这一天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转动,一种疲惫感油然而生……
养好身体,就离开亚特兰大,让简妮·琼斯就此消失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简妮一心享受悠闲的养病生活,有贝蒂和米德太太一家的精心看护,有玫兰妮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陪聊解闷,简妮过得悠哉极了。
简妮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米德大夫就宣布她痊愈了。
她的淤青只剩下一丝淡不可见的痕迹,脸上只需稍稍化一点妆,就完全看不出来了,身上有衣服遮着,倒不用多理。
胎儿已经很稳当了,只要不再有太大的动静,就不会有什么大碍。
简妮让贝蒂收拾好东西,向米德太太辞行。约翰驾着马车,接了简妮和贝蒂回家。
在拐弯处,一辆敞篷马车风驰电掣地飞奔过来。
约翰处变不惊,他灵活而熟练地御驶着马车,以一人之隔,与对面的马车檫肩而过,然后勒住缰绳,让马车慢慢停了下来。
简妮被贝蒂及时掺住胳膊,倒是没有擦伤什么。
马车停下后,简妮稳住心神,支起窗户,向后看去,试图找出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驾车人倒还算有点良心,尽管没发生事故,但还是乖乖停下车,过来道歉。简妮眯起眼睛,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这男人并不年轻,大约有四十来岁,身材瘦小,相貌平凡,留着一圈姜黄色的胡子。尽管他的衣服质地不凡,很有些考究,但款式老旧,看起来落伍极了。
让简妮奇怪的是,这样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会干出刚才那种莽撞事的人呀。
“太太,真是抱歉,刚才太失礼了。”这男人一脸歉意地说。
“没关系,我们并没出什么事。”简妮很有风度的笑了笑,然后疑惑地微微蹙眉,“不过,我就在桃树街住着,似乎没见过您……”
“我叫弗兰克·肯尼迪,住在另一条街。我刚谈完一笔生意,一时高兴,就驾着马车疯跑了一会儿。”弗兰克腼腆地挠挠头,举止间一副涉世未深的小青年的样子,与形貌大异。
“原来是肯尼迪先生,久仰大名。”简妮颇有深意地笑了。
弗兰克·肯尼迪是斯佳丽的第二任丈夫。
据说他的土地比克莱顿郡任何人的都要辽阔,但尽管如此,他行情并不好。在与斯佳丽结婚前,他是苏埃伦的男朋友,并不被奥哈拉先生看得上眼。
而眼前的这位肯尼迪先生,尽管外貌衣着与书中别无二致,但这性格未免相差太远。
“这位太太,您认识我?”弗兰克的脸上有点吃惊和虚荣。
“是的,我听霍尼说,她的一个好朋友苏埃伦,有一位很英俊成熟的男朋友。”简妮觑着弗兰克的表情,又添了一句,“这位先生能干而富有,苏埃伦很被郡里的姑娘们艳羡。”
“她真这么说?”弗兰克下意识地挺胸,一脸放光的样子,让简妮几乎不忍心继续了。
“不只是霍尼,连斯佳丽都这么说。”简妮煞有介事地说。
“斯佳丽?”弗兰克疑惑地说,像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他想了一下,才回答,“是苏埃伦的姐姐呀,她也这么想?那可真够稀罕了。”
简妮微微一笑,确认了弗兰克绝非本人。
斯佳丽是克莱顿郡远近闻名的第一美人,弗兰克对她也很有遐思。在一次烧烤会上,斯佳丽稍一勾搭,弗兰克就抛下了正牌女友苏埃伦。
真正的弗兰克,怎么可能记不住斯佳丽,甚至还需要想一想,才能回忆起来她是谁?
简妮照旧与弗兰克寒暄着,窗户之下,悄悄地戴上了蕾丝手套。
“肯尼迪先生,您生意做得那么好,不知道能不能指点我一些技巧。”简妮诚恳地说。
“太太,您做什么生意?”弗兰克一点都没质疑女人怎么会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反而兴致勃勃地问简妮,很是好为人师。
“棉花生意。”简妮拿出南方最常见的作物,倒也不怕被拆穿,“能请您进来详谈吗?”
“好的。”弗兰克利落地上了马车,进入车厢。
简妮给了贝蒂一个眼神,贝蒂听话地出去,跟约翰待着,体贴地为简妮关上车厢门。
弗兰克摩拳擦掌,准备好生指点一番。
“是这样的,我家的庄园今年棉花产量……”简妮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放松弗兰克的警惕,一边尽量不引人注意地靠过去。
“这种情况,您看……”简妮声音柔婉,目光诚恳,吸引着弗兰克的注意力,右手却悄悄覆上弗兰克的心口。
弗兰克察觉时,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简妮,“怎么?”
简妮未有丝毫动容,冷漠地在心中默念驱逐。弗兰克如遭电击,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放大,然后眼睛倏然合拢。
弗兰克向前倒下,简妮熟练地接住,让他靠在椅背上。
五分钟后,弗兰克醒了过来,他茫然地打量四周,看到简妮后,更是疑惑。
简妮为弗兰克慷慨指点她生意经的事,很诚恳地道了谢,随后礼貌地与弗兰克道别,弗兰克迷迷糊糊地就被赶下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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