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惜玉?」宁沛儿尾音翘起,懒懒的闭上眼睛任以蕊动手:「他不过是拿我撒气罢了,没娶到自己想娶的,又睡了个不想睡的。」
以蕊想起昨日晚上帐中自家主子娇娇的痛呼,不由得心上一颤:「安四小姐身份比不得您,进来也始终低您一头,您用不着在意的。」
宁沛儿睁开眼来,略带些红的眼尾随意一瞥便有许多妖冶风情,拨弄了一下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慢悠悠道:「我自然不用在意,快死的人了我在意什么。」
以蕊眼中一愣,抬手为宁沛儿戴上九垂宝珠的花冠:「娘娘……」
「蠢货一个,就这么一件事还办不好,居然叫安锦云给逃了,」宁沛儿眼神中带着怨恨,自己整了整垂下来的流苏。
「要不是她,本宫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她略抬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脖颈上和锁骨上的咬痕是否被盖严实了。
「她想凭藉自己那三哥哥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命嫁过来。」
「不仅是本宫不许,三殿下也不许,」宁沛儿想着昨儿后半夜自己偷听到的话,眸光闪了闪问道:「以蕊,含章殿中可有叫做玉兰的宫娥?」
以蕊想了想回答道:「是有一个,听说以前是贴身服侍三殿下的,颇得……」她偷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见宁沛儿脸上并无异色这才敢接着往下说:「颇得三殿下欢心。」
「近来不知去哪儿了,」以蕊低下头去给宁沛儿描眉:「在三殿下跟前没见过这个人了。」
宁沛儿仔细咀嚼着「贴身」两个字,面上一哂:「他倒是什么样的货色都下得去嘴,利用女子情意最是拿手。」
想到这样「不挑食」的昨日还同她睡在一起,她顿时心上一呕,眼中带了厌恶,冷冷吐出两个字来:「噁心。」
以蕊不能再说,只拿一双无奈的眸子去看宁沛儿。
「好了好了,不说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宁沛儿总算住了嘴,安抚自己的小丫鬟道:「本宫心里自是明白,如今我同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不可能做出违背自己利益的事情来。」
「殿下的意思就是嫔妾的方向,这宁氏一族,就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宝剑,」宁沛儿细长的眉梢上带着讽刺,摸了摸耳垂上圆润的东珠。
「娘娘记得就好,」以蕊替宁沛儿抚平华服上的褶皱,伸手扶着宁沛儿起身。
「不记得能有什么办法,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宁沛儿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花冠,抱怨道:「这皇子妃的派头就是比别个的重,本宫昨儿个才刚受了累,就要穿戴这样累赘的东西。」
「娘娘,以后说不定还有更重的呢,」以蕊小声暗示道,眼中带着些隐秘又兴奋的欢喜。
宁沛儿这倒是不接话了,只是那双眸子与以蕊同样的欢喜又野心勃勃。
「以蕊,你去找个机灵点的晚些时候出宫去,到永昌伯府寻那个宫娥玉兰。」
以蕊吃了一惊:「玉兰在永昌伯府做什么?」
「做什么那是殿下的意思,」宁沛儿思量着,「不管做什么,都要帮那个玉兰一把,好让殿下知道咱们是一条心。」
「是,奴婢知道了,」以蕊点点头记了下来。
宁沛儿一边往慈宁宫走去一边想着昨晚的事情,她被秦旭折腾了半夜,秦旭只以为她睡了,其实她哪睡得着呢。
睡在这样的人身边,她一时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时时刻刻将那根弦紧绷着。
如今真是一条船上的了,她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宁氏一族的衰荣。
她悠悠嘆了口气,总得先让秦旭知道她的价值才是。
她是宁府的嫡长孙女,不是连一个宫娥都比不过的无用花瓶。
只有向秦旭证明了自己,才能不被日日当做玩物一样撒气。
宁沛儿想通之后便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连赤金的花冠都不觉得重了。
于是面对太后的询问也能处处得体,太后对这个三皇子妃十分满意。
从慈宁宫回来后宁沛儿又一刻不停的陪着秦旭用午膳,两个人正用到一半进来了一个侍卫对着秦旭耳语几句,秦旭回过头来看向宁沛儿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怎么了,殿下?」
「本殿那未嫁过来的良娣,殁了。」
第184章 好似一对恩爱鸳鸯
「呀,这真是……」宁沛儿慢条斯理地取了帕子按在并无眼泪的眼角上,假哭道:「殿下节哀,不过安妹妹既然未嫁过来,便算不得是殿下的人。」
秦旭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位新得的皇子妃,像是被提醒了似的,面色一变眼神哀伤了起来:「可惜了,父皇本是念着她在丧期便没有准她立刻嫁过来,谁知竟出了这样的变故。」
「嫔妾还记得未及笄的时候参加惊鸿宴,安四小姐画技了得,哪里知道那竟是最后一面了,」宁沛儿哀哀的哭了几声,瞧起来十分伤心。
「好了好了,爱妃莫要哭了,哭得本殿心都要化了,」秦旭怜爱地将宁沛儿搂进怀中:「天灾人祸罢了,谁料得到呢,听说是得了疯狗病去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好似一对恩爱鸳鸯。
宁沛儿有些哭不下去的时候抬眼看了秦旭一眼,两人目光相接,有些意味不明。
……
秀姝院中乱作一团,王氏来看过一眼后就昏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床上没醒,安俊雨站在那儿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