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笙从公寓从去,直奔瑞信大厦。
现在除了苏应衡,她找不到其他依靠。
汽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刚下车,就听到一阵哄闹声。
「我真的有急事要找苏先生,事关重大,晚一秒都是人命!」,耳熟的女声响起,嗓音尖锐,不停地抗争。
艾笙一偏头,就看见方宁头髮有点乱,被几个保安像赶家禽似的,往出口轰。
保安脸上带着不耐烦:「上面有令,你别在这儿大呼小叫!」
方宁冷笑:「苏先生可真让我大开眼界。把老丈人从公司挤出去不说,现在人命悬一线,连跟苏太太说明情况都不让。再怎么样,荀智渊也是他老婆的亲爸!」
保安表情纹丝不动,「哪儿那么多废话!再不走我们报警了啊!」
艾笙及时走过去,板着脸,「站住!」
众人都被点了穴似的,猛然停住动作。
方宁像找到救世主一样,赶忙抓住艾笙的手臂:「苏太太,荀总好像失踪了。那天我正跟他打电话,突然听到他一声惨叫。这几天我寝食难安,想把来龙去脉告诉你。可苏先生根本不让我近你的身!」
艾笙面色凝重,嘴唇毫无血色,「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到底是谁跟荀总过不去?」,毕竟是见证了一个大活人出事,方宁显得有些惊惶,眼底划过猜疑,口不择言,「最近跟荀总最不对付的就是苏先生,会不会是他——」
「不是!」,没等方宁说完,艾笙语气坚决地打断。
其实她心里也一团乱麻,不知还从何处下手。
但相信苏应衡,几乎是她的本能。
方宁错愕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艾笙轻呼一口气,「谢谢你为我父亲的事奔走,你先回去吧」。
方宁扯了扯嘴角:「应该的」,而后嗫嚅道,「其实我前天就到橘园去过,但保安把我拦住了」。
也就是说,至少前天,苏应衡就知道她父亲失踪的消息。
地下停车场里没有暖气,艾笙手脚冻得发僵。
心里也是,没一点儿热乎气儿。
乘了电梯去往顶楼,脑中不禁回放今早苏应衡在书房的那通电话。
恐怕说的就是她父亲。
至少说明,荀智渊的失踪与他无关。
艾笙两隻手紧紧绞在一起,心中没有丝毫的放鬆。
到了总裁办,苏应衡正在开会。
艾笙在他办公室等得五内俱焚。
公寓里的那摊血是有八九是他父亲的。
出事这么几天,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儿,艾笙如坐针毡。
知道艾笙来了,苏应衡让会议暂停一下。这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个上班日。
虽然这么冷的天气,不舍得她在外面跑。但她来,面上没说什么,脚步却轻快很多。
快到办公室门口,猛然顿住脚步,苏应衡脸上的笑容收起来,「那个女人走了吗?」
贺坚反应很快,「方女士已经被保安带下去。刚才我已经叫他们儘快处理」。
苏应衡「嗯」了一声,心情受到影响,眼中那抹湛亮渐渐隐匿。
颀长的身影迈进办公室,艾笙失神地站了起来。
苏应衡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变。
不过他仍旧从容地问:「中午想吃哪家餐厅,我让人去订?」
艾笙声音有点硬:「不用了」。
苏应衡心里轻嘆一声,摸出手机,发了个简讯给贺坚,让他跟副总说一声,暂代主持会议。
「我爸失踪了」,艾笙单刀直入地说道。
「已经让岳南山带人去找」,苏应衡语气毫无波澜。
艾笙气极反笑,「如果不是我发现不对劲,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下去?」
再怎么样,那也是她父亲。万一他真的出了事,自己这个当女儿的再怎么马后炮都晚了!
她的亲人就那么几个,任何一个有了变故,都是切肤之痛!
苏应衡抿着唇角,眼神复杂,「你怀着孩子——」
愤怒,担忧交织在一起,像天罗地网,让艾笙透不过气来。
她红着眼睛,打断他:「只有你的孩子是命,我爸的命就不是命吗?!」
苏应衡像被利器击中,深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知道她在气头上,一准儿手脚发冷。
苏应衡按下内线,让秘书送一杯热牛奶进来。
「你不要动气,岳南山这个总教头不是白当的」,苏应衡缓声说道。
艾笙揉了揉脸,有些后悔刚才说出那么偏激的重话。
她嘴唇嗫嚅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艰涩地挤出一句:「谢谢」。
这两个字,比骂他还让苏应衡难受。
他脸色沉了下来,不吭声。
周秘书送牛奶进来,本以为苏先生这样体贴,夫妻俩会其乐融融。
结果两人相对无言,苏先生那张脸,险些冻成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