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天生会伪装的,很多不适宜说出来的话都会藏在心里,一旦失去理智,那些话就会脱口而出,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比如现在,脑子越来越昏沉的时候,姜桃花整个人挂在青苔身上,指着天上的月亮就破口大骂:「瘪犊子沈在野,天天没事吐个蛇信子就算了,还不把女人当人看!全天下他最大,他怎么不去当皇帝啊他?」
青苔和顾怀柔吓得白了脸,慌忙就想捂住她的嘴。
然而喝醉了的桃花力气还是挺大的,一把将她们甩开,摇摇晃晃地道:「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阉了那狗娘养的!院子里这么多女人还不够,还往里塞,也不怕纵慾过度?他胸腔里装的是不是一块这样的玉璧?」
伸出两隻手圈了个玉璧的形状,桃花眯着眼睛道:「中间有个洞的那种。」
顾怀柔目瞪口呆,无比庆幸她们已经离开了宴会,眼下四处无人,她说这些应该都没人会听见。只是……
青苔很不解地问:「玉璧的中间还要有洞?」
「当然要有了。」桃花咧嘴一笑:「这样的比喻才像啊,因为他在某个方面也缺心眼!」
「……」上前拉住她,顾怀柔有些哭笑不得:「大家都觉得您算是最得爷欢心的了,怎么会这么大的怨气?」
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桃花摆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啊!冷暖自知……」
这世间有太多外人看起来恩爱的神仙眷侣了,可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不也只有自己知道吗?
洞房花烛,花好月圆。
沈在野进屋的时候,秦淮玉已经收拾好,上来就准备伺候他就寝了。
「往后妾身若是哪里做得不对,爷千万记得提醒妾身。」吐了吐舌头,秦淮玉俏皮地道:「妾身很会闯祸的。」
「无妨。」沈在野垂眸,走到床边坐下:「你对这院子不熟悉,解语又因罪入狱,要是有事,直接找夫人或者姜娘子都可以。」
「姐姐入狱啦?」秦淮玉一愣:「为什么啊?」
她今儿一直在准备各种礼仪,还不知道这事。
「因为她以前杀了人,现在还妄图杀人。」沈在野道:「是罪有应得。」
「这样啊。」秦淮玉点头,连忙道:「她以前做的缺德事就不少,既然罪有应得,那咱们就不管她了,早些休息吧。」
不管她了?沈在野微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秦淮玉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哪里不妥,自顾自地上了床,含羞带怯地看着他。
徐燕归被关在大牢里还没出来,沈在野今日本来是打算试试与其他女人行房,也免得自己对姜桃花一人执念过深。
然而,眼前这个人明显是不合适的。不管有什么恩怨,在外人面前连自己家人都落井下石,能指望别人觉得你有多好?说话的方式有千百种,秦淮玉偏偏选择了最蠢的一种。
不是个聪明的人啊,这样的人就适合跟其他人一起放在棋盘上,不应该放在他的床上。
「喝了这合卺酒再睡吧。」他伸手拿了桌上的杯子递给她。
秦淮玉一愣:「妾身只是娘子,并非夫人,也要与爷喝合卺酒?」
「算是我对你格外的喜爱。」
一听这话,秦淮玉当即大喜,接过杯子就与沈在野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沈在野镇定地站在床边,看着她沉沉睡去,半晌才动身,换了衣裳从窗户出去,融进夜色里。
争春阁。
桃花不老实地躺在软榻上,绣花鞋已经踢飞,衣裳七零八落,脸蛋红扑扑的。
「主子。」青苔端了醒酒茶来,小声道:「顾娘子已经先回去了,您起来喝点东西然后就寝吧?」
嘟囔两句,桃花翻了个身,没打算理她,衣襟鬆开,露出细嫩白皙的肩头。
嘆了口气,青苔放下醒酒茶,正准备伸手去拉,冷不防就被人从身后抱住,直接拽出了主屋。
主屋大门随之关上,青苔一愣,正要反抗,却听见湛卢抱歉的声音:「青苔姑娘,咱们迴避一下吧。」
哈?青苔回头,瞪眼看了他半晌:「你来干什么?」
将她拖到偏僻的角落,湛卢忍不住皱眉:「姜娘子这么聪明,你为何这么笨?我来了,自然就是相爷来了,要不然把你弄出来干什么?」
相爷?青苔反应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主子喝醉了,你快让相爷走!」
「怎么?」被吓了一跳,湛卢连忙问:「姜娘子喝醉了会怎么样?」
「……会胡言乱语。」青苔含糊地道:「有可能说些与心里话相反的话,总之最好是让相爷快走。」
湛卢皱眉,看了看主屋:「那你去请爷走吧,我没那个胆子。」
青苔:「……」她更没那个胆子啊!
好吧,既然请相爷走是不可能的了,青苔干脆就拉着湛卢,认认真真地给他强调:「爷要是生气了,你一定记得替我家主子说好话,主子说的都不是真心话。」
「好。」湛卢点头。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灯光昏暗,软榻上那人却像是会发光似的,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都笼罩着一层珍珠般的莹莹亮色。
沈在野抿唇,坐在软榻边,伸手就替她拉了衣襟,声音温柔地问:「醉了?」
眼里波光潋滟,桃花抬眼看他,笑得跟个妖精似的:「我怎么会醉?」
「那可认得我是谁?」
「认得啊。」桃花咧嘴:「沈毒蛇哎,看你这说话就吐蛇信子的德性,全天下也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姜桃花。」黑了半边脸,沈在野一把将她拎起来,眯着眼睛道:「你是真醉还是假醉?我说过的话又当成耳边风了?」
伸手就将他抱住,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