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想再多说。」穆无暇道:「你改变不了朕的看法,朕也改变不了你的决定,就各做各的吧。」
固执!沈在野无奈地摇头,朝他行了一礼,便当真掀帘出去自己安排。
鸣金攻城。
姜桃花听见消息的时候,沈在野带着兵离国都只有十里了。长玦那边尚在马不停蹄地补充物资,一条运输线刚好从沈在野他们必经的路上跨过,若是撞上,那一大批的物资也算是餵了狗了。
「这该如何是好?」朝中大臣们都慌了,围着桃花团团转——长玦已经去城外了,他们绕不了。
桃花没吭声,看了冷奉常一眼,心平气和地喝着茶。
「咱们只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让运输队快些进城就可以了。」冷奉常焦急地看着她道:「二公主毕竟是那沈丞相的夫人,可有什么法子拦住他?」
「没有。」桃花耸肩:「沈丞相那人,做起事来,谁都是拦不住的。」
「不会吧。」冷奉常皱眉:「微臣倒是听闻,那沈丞相对公主甚为宠爱。」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带兵去阻他?」桃花挑眉,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们这一群大男人,就这样躲在我身后?」
众人都被这话一噎,冷奉常尴尬地笑道:「话不是这么说的,如今是危难当头,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公主若是能为赵国尽力……那臣等必然感激不尽。但若公主不愿意与自己的夫君为敌,那就当微臣没有说过。」
这话说得,意思就是她不去就是因为沈在野是她夫君?好大一顶帽子,盖得桃花冷笑连连:「冷大人既然这么希望我前去,那我去便是了,只是,若是阻拦不住,你可别怪我。」
「微臣不敢。」冷奉常连忙拱手。
桃花起身,带了青苔点了些精兵,便去与长玦汇合。姜长玦就在城郊,一看她来就皱紧了眉:「皇姐,你来做什么?」
「冷大人要我来的,我便来了。」桃花轻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去挡一挡沈在野,你去接应那运输队吧。」
长玦一愣,对上自家皇姐别有深意的眼神,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我随你一起去。」桃花背后响起个声音。
回头一看,竟然是一身素衣,捆着白色腰带的李缙。桃花挑眉,自从姜素蘅死后,就好久没看见这个人了,现在倒是冒了出来。
「不必。」桃花道:「我自己去即可。」
「我不放心。」李缙皱眉:「你别管我,我就跟在你后头便是。」
桃花不悦,也没空与他多扯,直接便上了马,看着长玦道:「师父正在城里守着,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你放个信号烟,他会将里头的人都控制起来。」
「好。」长玦点头,看着她策马而去,后头的李缙也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
离赵国国都还有十里的时候,沈在野就停止了行军,像是在等着他们一样,优哉游哉地看着四周的风景。
他的先锋营有三千人,桃花只带了三百人。不是她自信过头,而是反正都拦不住,也不必多添无谓的伤亡,人少还撤退得快呢。
已经有许久没见过沈在野了,她也没想过两人再见的时候会是这样的情形。远处兵马森立,姜桃花勒马,朝着对面最前头立着马的人就喊了一声:「沈丞相!」
眉梢一跳,沈在野脸色难看得很,冷笑道:「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怎么就不敢了?桃花嘿嘿笑道:「您最近身体好吗?」
「好得很!」沈在野冷声道:「你既然已经背叛了我,如今也就不必再虚情假意了。我要过去,你若不想死,那便让开。」
李缙怔愣了片刻,皱眉小声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就算没真心对桃花,也不会对她这样凶啊。
姜桃花倒是很适应,笑眯眯地道:「这路我让不得,丞相要过,不如就踩着妾身的尸体过去吧。」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沈在野嗤笑。
心口一窒,桃花点头:「您自然是敢的,先前不也杀过吗?」
沈在野顿了顿,别开了头:「那次若能彻底杀了你,也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爷后悔了?」桃花轻笑:「不是说,是想救妾身的吗?」
「骗你的。」沈在野伸手就将背后的大弓拿到了前头,取了羽箭出来道:「再不让开,我当真会杀了你!」
他话说得伤人,但不知为什么,桃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沈在野不是真心想杀她的。
可惜,两人现在是对立,久别重逢,她也不能扑到他怀里去抱抱他。
深吸一口气,桃花捂着自己的肚子便冲他吼了一句:「有本事放箭让我一尸两命!」
沈在野一顿,手里拉着的弦鬆了松。就算知道她肚子里没孩子,不会因为受惊而流产,但他还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冷静地道:「好的,一路走好。」
弓满月,箭飞出,在那羽箭朝着姜桃花射过来之前,李缙都没想过他真的会这样做。然而事实摆在眼前,沈在野当真想杀了姜桃花!
冰冷的羽箭从她耳畔飞过去,激起她半个身子的鸡皮疙瘩,桃花捂了捂耳朵,有些怔愣地看着对面那人。
她的直觉错了吗?这人来真的?
「让不让开?」沈在野冷声问。
还不让开,她又不傻!虽然没拖到半个时辰,但两柱香的时间是有了,她尽力了。
「是妾身太把自己当回事。」扯了缰绳,桃花扁嘴道:「还以为能跟相爷多聊一会儿,没想到您心里是半点都没有妾身了,还想要了妾身的命。」
话说得娇娇柔柔,眼里却是真伤心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