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不开心?」出了太妃们住的天年殿后,安锦绣小声问世宗道。
世宗拉着安锦绣走了几步,想起来安锦绣如今不能过多走动,便将安锦绣抱在了怀里。
安锦绣小声叫了一声,跟世宗说:「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这是朕的后宫,谁敢说朕不好?」世宗好笑道:「你这丫头,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
「圣上想让臣妾做个厚脸皮的女人?」安锦绣很认真地问世宗道。
世宗噗得一笑,「等你养好了身子,你看朕怎么收拾你!」
安锦绣的目光被垂下的眼睫遮住,微扬的嘴角,让世宗感觉他的这个爱妃在笑。
「这里以后你就不要来了,」世宗转过身,让被抱他横抱着的安锦绣看天年殿。这殿是历代太妃们的终老之所,说到底就是寡妇熬日子的地方。已经是晚上,皇宫里灯火通明,唯有这里看上去只有星点的灯火,虽还不至于衰草苦扬,但让人看着就知道这里是后宫的一处冷宫。
「臣妾听圣上的,」安锦绣跟世宗说,她眯着眼睛,细看这座占地不大的宫阙,这里是很多后宫女人的终老之所,可不会是她老死的地方。
「那里面的女人都是先皇留下的,」世宗说:「朕当皇帝,心里最恨的就是她们,不过她们只能在那里面等死。」
安锦绣伸手摸了一下世宗的脸,月光下,世宗的脸上有一种让安锦绣也感觉到沉重的悲哀,世宗幼年时,这座皇城对于他而言,应该没有留下过什么好的回忆。「圣上,都过去了,」安锦绣轻声对世宗道:「如今圣上是这天下的主人,而那些,」安锦绣指着面前的宫阙,「都不过是一些没了丈夫的可怜人罢了。」
「朕要让她们活着后悔,」世宗低语道:「朕的母亲如今葬在皇陵里,而她们,」世宗冷哼了一声,「她们没有机会再陪在先皇的身边了。」
「圣上,」安锦绣对世宗道:「如果有一日臣妾死了……」
「胡说什么?」世宗忙打断安锦绣的话道:「你这点年纪说什么死?」
「不管怎样,」安锦绣说:「臣妾不想老死在这里。」
世宗抱着安锦绣往千秋殿的方向走去,跟安锦绣说:「朕一定会比你先死的傻丫头,承意长大后,他会把你接到他的王府里去照顾,天年殿这种地方,不会是你的终老之所,朕跟你保证。」
「圣上会长命百岁的,」安锦绣小声嘟囔道。
世宗说:「世上谁人能长命百岁?」
安锦绣不服道:「圣上是万岁爷啊。」
「那是骗鬼的话,也就你信,」世宗笑着摇头,「皇帝若真是万岁,那古往今来,这世上应该只有一位皇帝。」
「臣妾不要听这样的话,」安锦绣把耳朵一捂,难得在世宗闹起了脾气,「就算要死,臣妾也要在圣上之前死。」
世宗借着头顶的月光,看着怀里这个娇柔的美人,「生死之事,我们作不主的傻丫头。」
「臣妾不怕死,」安锦绣跟世宗说:「如果真有那一天,臣妾倒是希望可以跟着圣上去。」
世宗抱着安锦绣的双手就是一僵,后宫里的女人们不敢跟帝王说生死之事,所以还没有哪个女人跟世宗说过愿同死的话。
「当年皇后娘娘跟圣上一起上沙场时,不知道是不是跟臣妾的心思一想,」安锦绣说道:「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皇后那时说过这样的话吗?世宗想了想,跟安锦绣道:「皇后有太子,她怎么会舍得死?」
「九殿下长大后,会有自己的女人,孩子,臣妾就只有圣上而已,」安锦绣仰起头看向世宗,「独活于世有何意义?」
世宗抱着安锦绣坐进了他们路过的一座凉亭里,让安锦绣就坐在他的腿上,世宗低头轻轻地吻上安锦绣。
吉和带着太监、宫人、侍卫们留在凉亭外面,假装看不到凉亭里的事情。
世宗的舌刚撬开安锦绣的嘴唇,就听到了安锦绣的咳嗽声,「冷了?」世宗忙直起腰身,问安锦绣道。
安锦绣背过脸去咳嗽。
「拿水过来,」世宗冲凉亭外道。
吉和忙就拿了水送进凉亭里来,手里还拿了一件披风。
世宗摸了摸安锦绣的手,冰凉,世宗是赶忙为安锦绣披上披风,「以后晚上出来,要多穿点衣服,」世宗餵安锦绣喝水的时候,就跟安锦绣说道:「这会儿还没入夏呢。」
吉和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凉亭,看着世宗待安锦绣的样子,吉和就在想,这要是让宫里的其他娘娘们看见了,还不得恨死?
安锦绣止住了咳声后,看看凉亭外,这一处花园里树影婆娑,月光与路边的灯光交织,迷眩着人的眼睛。「臣妾的身体不争气,」安锦绣将头靠在世宗的胸口上,幽幽地道:「早就该死的人了,臣妾在圣上身边一天都是赚来的。」
世宗抱着安锦绣,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这里很漂亮,」安锦绣看着凉亭外的花丛跟世宗说:「圣上你看那花。」
圣上无心去欣赏身边的春色,他只是看着安锦绣,说起来在今晚之前,世宗也没有看过安锦绣一身宫装的样子,「你也漂亮,」世宗跟安锦绣说:「朕的锦绣人比花娇。」
凉亭里的气氛旖旎起来,世宗用手拨弄着安锦绣发间的金步摇,两个人拥在一起听着身边夜虫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