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害怕啊,」安锦绣抽着气道:「只是害怕又有何用?」
「圣上醒了,」袁义这时低头在安锦绣的耳边耳语道。
「只要为了圣上,我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安锦绣说完这话后,压抑着呼了一声痛。
「圣上一向待福王不薄!」荣双忿忿不平道:「他竟然造反!」
剧疼让世宗刚清醒过来就几乎又昏了过去,不过他就是咬牙硬忍着没有出声,也没让自己再昏过去,躺在床榻上静静地听身边的这几个人说话。
安锦绣引着向远清和荣双两个人说话,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说到底也就是几句话的事。皇后弒君,福王领着青龙营的叛军带着太子杀进宫来,叛军中还有其他军营里的人马,只是人数不多,苏养直和五皇子白承泽两人带着不到五千人的人马死守了御书房一夜,安锦绣假借传传位诏为由,剌杀了福王。
世宗听着几个人的对话,他能想像的到昨夜的帝宫是个什么样子,当年他登基为帝之前,一样是血洗了帝宫,想来太子也想像他当年一样,用亲人之血祭自己的成皇之路。
「太子殿下说他是被福王挟持了,」安锦绣刻意地说道。
世宗听到这话,呛咳了一声。
「圣上?」向远清和荣双一起回头看向龙榻。
安锦绣由袁义扶着站起了身,走到了世宗的床榻前。
「伤着了?」世宗努力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来,这声音听得向远清和荣双差点哭出来,他们跟随世宗多年,何曾听过世宗如此虚弱的声音。
安锦绣坐在了床榻的边上,看着世宗,轻声道:「臣妾没事,圣上,您怎么样了?」
世宗的脖子动不了,却还是竭力要去看荣双。
向远清忙道:「圣上,安妃娘娘的左肩胛骨断了,臣已替娘娘正骨,等骨头长好就没事了。」
「锦绣。」
「圣上!」安锦绣突然就叫了起来,她的心里突然就很难受,跟世宗喊道:「您怎么还要问臣妾?!都这个时候了!臣妾,臣妾……」安锦绣想跟世宗喊,为了我不值得,可是对着此时虚弱不堪的世宗,这样的话,安锦绣又喊不出口。
「傻,」世宗的嘴唇开合了半天,才说出了一句话:「傻丫头。」
只三个字就足以让安锦绣痛哭。
「好了,」世宗断断续续地道:「朕,朕这不是,不是没事了吗?」
安锦绣红着眼转身跟向远清和荣双道:「你们快过来看看圣上。」
「你不要看,」世宗却跟安锦绣道:「退,退下吧。」
「圣上!」
「听,听话。」
「娘娘,」荣双小声劝安锦绣道:「圣上不想让您看他的伤处,您就不要看吧。」
「走吧,」袁义也劝安锦绣。
「去将衣,衣服换了,」世宗看着安锦绣说。
安锦绣低头看看自己浑透的衣衫。
「不要对,对外,对外说朕,朕醒了的事,」世宗这时又有气无力地说道。
「臣遵旨,」向远清和荣双忙道。
「袁义,去,却叫……」世宗说到这里,体力不支,脸涨得通红,也没能说出下面的话来。
「圣上是要见苏养直大人吗?」安锦绣问世宗道。
世宗点不了头,只能眨了一下眼睛。
「袁义,」安锦绣扭头看袁义。
「奴才遵旨,」袁义冲世宗行了一礼后,将白承意又交还给紫鸳抱着,快步跑了出去。
安锦绣自己站起了身,由紫鸳陪着慢慢地走开了。
向远清这才在荣双的帮忙下,掀开盖在世宗身上的被子,看世宗下半身的伤势。
也亏了皇后给世宗下的毒药,让世宗身体发僵的同时,感知痛觉的神经也不像正常人那样敏感了,不然烧伤带给人的疼痛感,一般人忍受不了,世宗也一样无法忍受。
等安锦绣去偏殿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再进内室来,向远清和荣双还在处理世宗身上的烧伤,安锦绣坐在离龙榻不远的椅子上,听着世宗不时忍痛的闷哼声,脑中一片空白。
紫鸳抱着白承意站在安锦绣的身旁,她不敢往龙榻那边哪怕是看上一眼,不自觉地就将身体靠到了安锦绣的身上。
不多时,苏养直脚下生风一般地走了进来,看见安锦绣,没有停步,但躬了一下身,算是给安锦绣行了一礼。
「圣上!」等苏养直走到了世宗的龙榻前,看到了世宗身上的伤势后,苏养直是惊呼了一声,随即说话的声音就带上了哭音,「圣上,您这是?圣上,臣看到圣上这样,臣……」苏养直跪在世宗的床前,把头一低,内室里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哽咽声。
「拿,」世宗说:「拿虎符,去,去调朱雀营,进宫。」
「圣上,」苏养直说:「福王的叛军中有朱雀营的人,臣怕调朱雀营的人进宫,有异心的贼子又会生乱啊。」
向远清这时撕开了裹在世宗右腿上的一块白纱,血肉一下子与骨分离,白生生的骨就这样露在了外面。
世宗又是一声闷哼。
苏养直挪开视线,不忍心再看。
「福王,」世宗等这一阵疼劲过去了,跟苏养直道:「白笑天,白笑天的家人呢?朕,朕知道他们住在城东,城东的那座别院里。」
苏养直忙道:「臣启禀圣上,上官将军昨夜已拿下了福王的城东别院,福王府满门已经服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