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休息吧,」上官勇跟安元志道:「小心一些。」
安元志在上官勇的面前把胸膛一挺,说:「小的得令,将军。」
上官勇总算是被安元志弄得笑了起来,冲安元志道:「快滚吧。」
安元志笑着走了出去,只是出了书房的门后,一张精緻的脸马上就变得冰冷一片了。廊外大雨如注,把之前还堆积着的雪全都冲刷尽了,铺着青砖的地上,已经积聚起了雨水,地势低的地方更是有了水洼,安元志看着雨水落到积水上溅起的水花,渐渐地看入了神。
当安太师跟安元志提议,要在金銮殿前演那出戏的时候,安元志一口便答应了。当着白承泽的面演这齣戏,可以让白承泽没有防备地进他姐姐设下的局,可是安元志也知道,这是他的父亲为了安氏家族留下的一条后路,他再一次成了安家的弃子,如果他失手被擒,安家不会为他做任何事,也不会因为他而受到连累。
「真是无情呢,」安元志自言自语了一句。
范舟打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从院外走了进来,站在廊外的台阶下,跟安元志说:「少爷,我们回客房去吧。」
安元志回头,通过虚掩着的窗,他看见上官勇坐在书桌后面,目光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爷?」范舟又喊了安元志一声。
安元志嘆一口气,从范舟的手里接过雨伞,走进了雨中。
五王府的桃枝园里,白承泽站在卧房门外,看着站在门里迎他的康春浅。今晚的康春浅把自己仔细地打扮过了,妆容精细,衣衫很薄,将诱人的身段完全勾勒了出来。
「爷,」康春浅望着白承泽一笑,道:「请进吧。」
白承泽站在门前没有动,说:「你急着找我?」
康春浅看白承泽不进屋,便自己从屋里走了出来,跟白承泽一起站在门前,道:「白管家来过了。」
白承泽说:「事情你都知道了,还要找我做什么?」
「既然安锦绣已经知道安元志他们要冒险,为何今晚她没有动作?」康春浅问白承泽道:「还是说,爷的人看漏了为安锦绣报信的人?」
「康氏,」白承泽道:「不是只有你的那些手下才是有用的。」
康春浅说:「那就是安锦绣没有动作了?」
白承泽道:「他们不会明天就动手,她有什么必要着急?」
「夜长梦多,」康春浅道:「凭着安锦绣的性子,她怎么会遇事不做?」
「安元志不过是她的族人,」白承泽故意道:「你不用操这个心。」
「可是安元志是安家诸公子中,手中唯一握有兵权的人,」康春浅道:「一直以来她都很看重这个安家庶子,这一次她怎么会这样无动于衷?」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白承泽问道。
康春浅看着白承泽道:「妾身只是想提醒爷,事有不对,爷还是小心为妙。」
白承泽道:「哪里不对?」
「太师他们会不会在跟爷演戏?」康春浅道:「乍一看今天的这齣戏,是太师劝不动安元志,为了不让安家被安元志连累,迫不得已做出的弃车保帅之举,可是,爷,这会不会是他们为了让爷相信,他们一定会衝进王襄府中行凶,而演得一齣戏呢?」
白承泽眉头一蹙。
「安锦绣不派人出宫报信,这事就是反常,」康春浅道:「俗话说的好,反常必妖。」
「袁义出事之后,她不会轻易再派人出宫,」白承泽道:「若是出来的人被活捉,她会有性命之忧。」
「安元志不值得她冒险吗?」康春浅道:「安锦绣在后宫这些年,连一个肯为她送死的人都没有养出来?被抓之后,自我了断,安锦绣会有什么性命之忧?」
白承泽看向廊外的雨,陷入沉思。
「爷也许会想,安锦绣会在这几天派人出宫,」康春浅又往白承泽的身边走近了几步,小声道:「可是妾身觉得,她若今天不派人出宫,那就说明,安锦绣从来就没有这个打算,杀王襄对他们来说,也许只是一计。」
「什么计?」白承泽问道。
「妾身猜不到安元志他们要怎么下手,但妾身想安锦绣一定有了安排,」康春浅道:「能让安元志他们全身而退的安排。」
「这不可能,」白承泽冷声道。
「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妾身望爷对事不要太笃定,」康春浅笑道:「妾身还是那句话,反常必妖。」
白承泽说:「你想我怎么做?」
「把安排在王襄府中的人撤出来吧,」康春浅说道:「妾身不在乎王家人的命,不过那些兄弟,妾身不能让他们白白送死。」
白承泽一笑,说:「兄弟?」
「他们若不是妾身的兄弟,他们又何苦将性命交到妾身的手上?」康春浅反问白承泽道。
「爷,」白登这时带着几个人,抬着一个用布裹了全身的死人,跑进了桃枝园里。
「他是谁?」白承泽看着被放在了院中地上的人,问白登道。
「御林军,」白登站在廊下淋着雨,跟白承泽禀道:「为安妃娘娘往卫国侯府送口信的。」
康春浅道:「他怎么死了?」
站在白登身后的一个人道:「爷,属下们活捉了他,只是在离府还有一半路程的时候,这个人就毒发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