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锦绣慢慢又坐回到了坐榻上,想起白承允,她只觉得惋惜。「临走之前,你去看看魏太妃吧,」安锦绣跟四王妃道:「这一别,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是,」四王妃冲安锦绣半蹲行了一礼,道:「太后娘娘保重,妾身告退。」
「袁章,」安锦绣冲门外道:「带四王妃去霁霞殿。」
「奴才遵命,」袁章在门外应了一声。
四王妃手捧着丰城的城印,退出了小花厅。
袁义小声问安锦绣道:「白承泽就不会在路上下手?让他负责四王府上下的安危不是更好?这样一来,他还敢下手杀人了吗?」
安锦绣摇头,道:「他大不了舍了那帮护卫,最后杀人的罪名还是得落到我的头上。」
「那怎么办?」袁义愁道:「就是派兵去护卫,谁知道白承泽会用什么花招呢?防就能防住了?」
「四王妃自己会安排,」安锦绣小声道:「你当她会把所有的儿子都带着一起上路?到了最后总能活下来几个的。」
袁义说:「就让白承泽杀啊?」
「那是他白氏的子嗣,」安锦绣冷道:「我已经尽力了,他白承泽要想断他白家的血脉,难不成还是我的错吗?」
袁义半天无话,最后说:「祸害活千年,这种人怎么不死呢?」
「祸害要真能活千年,」安锦绣听了袁义的话后,笑了起来,说:「那我们就一起当祸害好了。」
☆、1063凄风苦雨
袁义想想自己的话,也笑了起来,说:「千年王八万年龟,我们是要做什么?」
安锦绣脸上的笑容看着开心了一些,问道:「将军他们去哪里吃酒了?」
袁义脸上的笑容一僵。
看到袁义这副表情,安锦绣便知道答案了,说:「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他们去什么地方了。」
袁义说:「将军不是那种人。」
安锦绣把头点点,说:「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知道就不用问了吧?袁义看了安锦绣一眼,很为上官勇着想的,把这话题岔了过去,说:「魏太妃会跟四王妃说什么?」
安锦绣往窗前的椅子上一坐,看着窗外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小声说了一句:「还能说什么?最多咒我不得好死。」
四王妃被袁章带到了霁霞殿的台阶下,有看门的太监看见袁章带着人来了,忙从台阶上奔了下来,到了袁章的跟前,就点头哈腰地道:「小袁公公怎么来这儿了?」
袁章把身子一侧,露出了身后的四王妃,跟这太监说:「四王妃到了,还不快给四王妃行礼?」
这太监都没看四王妃一眼,就跪地给四王妃行了礼,说:「奴才给四王妃请安。」
「起来吧,」四王妃道。
这太监从地上起身之后,袁章把一块令牌递给了这太监,说:「太后娘娘让四王妃来看看魏太妃娘娘。」
这太监将令牌拿在手里,借着台阶上的光亮仔细看了后,把令牌又还给了袁章,跟四王妃殷勤道:「王妃请,奴才领您上去。」
四王妃跟着这太监走上了霁霞殿前的台阶。
另一个太监走到门前,拿了钥匙开门。
四王妃发现门上的铁锁已经有点生绣了,可见这锁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太监费了一些工夫才把铁锁打开了。
半扇殿门被打开之后,一股与沐浴在雨中的空气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四王妃站在门前想了好一会儿,觉得这应该是什么树木枯朽之后的味道,说不上难闻,但也绝不是好闻的味道。
「四王妃,请吧,」袁章先跨过了门槛,站在门里跟四王妃道。
四王妃突然之间就又不想进去看魏妃了,一个失败者去看另一个失败者的落魄相能有什么意思?抱头痛哭一场吗?哭能把死去的那个人哭回来吗?
「四王妃?」袁章看四王妃站在门外两眼放空,便又喊了四王妃一声。
四王妃看看袁章,这是安锦绣给她的恩典,她如何拒绝?
看着四王妃走进了霁霞殿后,殿外的太监又把殿门给关上了。
袁章的一手提着宫灯,一手打着伞,边给四王妃领路,边还要给四王妃打着伞。
霁霞殿是四王妃很熟悉的地方,因为白承允一度是离皇位最近的皇子,所以霁霞殿里的东西,哪怕只是不起眼的一花一草,都是宫里顶好的东西,那个时候没人敢拿次等货敷衍魏妃。
「四王妃,您小心脚下,」袁章不时提醒四王妃一声。
「怎么不见霁霞殿里的人?」四王妃问袁章。他们走了有一会儿的工夫了,也不见一个人,偌大的宫殿,好像只有他们两人行走其间,这让四王妃心下有些慌张。
袁章不在乎地道:「魏太妃娘娘不想太多人待在她的跟前,所以让我家主子把这殿里的好多人都打发出去了,好多宫人姐姐们都出宫嫁人去了。」
「那平日里谁伺候魏太妃娘娘?」
袁章说:「几个老嬷嬷,她们不想出宫,求了魏太妃娘娘的恩典,留在了霁霞殿。」
庭院里不像无人打理的样子,一路走过的殿房都是门窗紧闭,黑灯瞎火,但让袁章拿手里的宫灯照了,就能看到这些房屋都是被打扫干净的,整个霁霞殿虽然空寂无人,但是并不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