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忙说:「回来了,刚回来的。」
「我们进去,」安元志跟上官睿小声说了一句。
上官睿点一下头。
宁府来报丧的人这会儿已经被安排去休息了,要不是事先知道出了事,安元志和上官睿这会儿还真看不出安府跟往日相比有什么不同。
「荒唐!」两人站在前厅门前后,就听见厅里安太师很大声地训了什么人一声。
站在前厅门前的下人这时冲厅里大声禀道:「太师,五少爷和上官大人来了。」
「进来吧,」安太师的声音随即传了出来。
安元志走进前厅之后,一眼就看见安元文跪在安太师的跟前。
「下官见过太师,」上官睿假装没看见跪在地上的安元文,冲安太师行了一礼。
「卫嗣来了,」安太师笑着跟上官睿道:「坐吧。」
上官睿拉一下安元志的衣袍,看了安元文一眼,嘴里还跟安太师道:「下官谢太师。」
上官睿在安太师的下首处坐下了,安元志说:「大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跪在这里?」
「他要去西畿道,」安太师说道。
安元志一挑眉,说:「大公子想去给宁家父子报仇不成?」
上官睿就知道安元志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清了清嗓子,瞪了安元志一眼。
「你起来吧,」安太师跟安元文道:「你去了西畿道又能做什么?别忘了,你如今有官职在身,你要如何去西畿道?」
安元文说:「父亲,宁家的男丁都下了狱,儿子得去宁府看看。」
「你派去的人回来了?」安太师没理会安元文这话,看向了安元志道。
安元志说:「没有,之前我得到的消息是,宁夏川可以出狱了,不知道怎么地,事情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安元文这时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冲安元志一躬身。
安元志往后退了一步,神情惊讶地看着安元文道:「你这是做什么?」
安元文说:「虽然人没有救到,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安元志打量一眼安元文,说:「你这是在骂我还是谢我?」
安太师指了指厅中的空椅,让兄弟俩个都坐下。
安元志没再说什么,走到了一张空椅前,直接就坐下了。
安元文却还是站着跟安太师道:「父亲,是谁杀了舅兄和夏川?」
「卫嗣?」安太师突然就问上官睿道。
上官睿其实坐了这么一会儿后就后悔了,这事说到底是安家的家事,他跟着跑来算是怎么一回事?听安太师问到了自己的头上,上官睿含糊道:「这事下官没能想出什么头绪来。」
安太师像是没听出上官睿的敷衍之意,点了点头。
「儿子知道了,」安元文说了一句。
安元志说:「你知道什么了?」
安元文说:「这事可能要费力去查了,想马上知道答案是不可能了。」
安太师听了安元文这话倒是神情一怔,扭头又打量了长子一眼。
安元文这会儿完全就是一副认命了的模样,神情平静,但整个人都被一层暮气笼罩着,明明人还年轻,却已经给人一种人到暮年的萧瑟感了。
「你去看看宁氏吧,」毕竟是自己疼了这些年的嫡长子,所以安太师心疼了一下,但也就这么一下,随后他便跟安元文道:「告诉宁氏,宁家的事我们安家不会丢开不问的。」
问和管,一字之差,但意思就相差十万八千里了。宁家现在要的不是问,而是出手相助啊!
安元文听了安太师的话后,也没什么多大的反应,冲安太师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安元志在安元文走了后,才跟安太师道:「宁家的事我们不管了?」
安太师说:「三日之后你就要带兵去平叛了,宁家之事,你不用过问了。」
安元志点下一头,说:「知道了。」
安氏父子俩都觉得没什么,可是上官睿却在这一刻感觉毛骨悚然,他知道安家是个亲情淡薄的家族,可是从小被上官勇护着长大的上官睿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淡薄,说的更难听一点,这就是一种凉薄。亲家惨死,一族都在生死关头上,长媳病在床上,长子如同失了魂一般,身为父亲和兄弟却只是一句不过问?
上官睿突然之间就能想明白,为什么安元志能做出毁诏背叛的事来,安家人可能天生就是如此,能入他们眼的只有权势和利益,至于其他的,可能都是必要时可弃之不问的东西。
「你出征之前事多,」就在上官睿如坐针毡之时,安太师跟安元志道:「明日回府来,府里给你摆一桌送行宴。」
安元志马上就道:「不用了。」他出征这几回,安府里也没个表示,这会儿还要他安元志稀罕不成?
「不一样,」安太师知道小儿子在想什么,说道:「先前的几次,卫朝在你的身边,有卫朝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这一次是你自己领兵出征了。」
安元志说:「没有我姐夫,你怕我死在外面?」
上官睿简直听不下去这种对话。
安太师却是笑道:「独自领兵不一样的,我安家还没有出过带兵打仗的将军,得让列祖列宗知道啊。」
安元志的第一反应是,这老子在逗自己玩呢,祖宗要是有用,那他们还打什么仗?让祖宗们出面把作乱的人都收了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