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近日来身体情况很不好,为了不影响群臣兴致,她没去,王坚告病。
如今朝堂是年轻人的天下,她和王坚是真的慢慢隐退了。
程筠陪着颜珂在大明宫的掖庭中赏月。
夜风侵袭,寒凉刺骨。
“太后,这样的夜风,您不能吹。”程筠站在她身侧,轻声提醒。
整个大殿内没有灯,二人站在二楼的长廊上,望着头顶的明月,还有底下湖水波光粼粼。
颜珂身上披了一件披风,她确实觉得冷,但是比不过心冷。
“我近来总是睡不好…”她轻声叹气。
“太后心中有事放不下,郁结在体内,自然睡不好,我看太后要不要去散散心。”程筠试探地问。
颜珂扭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知道的,我已经很多年没出宫了..”
“真因为没出宫,所以该去看看…”
“那你说我该去哪?”
“太后,上次微臣陪永阳公主去昭山寺,觉得那边景色很好,让人心旷神怡,再者秋光明媚,您爬爬山,有助于身体健康。”程筠低声道。
太后闻言轻轻笑了笑,没有立即答应。
她在斟酌。
“走,进去吧。”
程筠扶着她回到了日常休息的暖阁。
一如既往,睡前给她按摩按摩。
“阿筠啊,离了你,你说我今后还怎么睡得着觉?”太后靠在迎枕上闭眼叹息。
现在每日每夜,只有程筠给她按摩才能睡好。
已成习惯,将来程筠出嫁,还真是难题。
程筠神色微动,却没有接话。
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因为她确实很快就要走了。
“去吧,你下去安排下,明日我们去昭山寺。”
程筠手一抖,差点失态。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了太后这东风。
“臣遵旨。”她服侍太后睡下后,就忙碌出行的事去了。
颜珂是个干练性子,说走就走,第二日一早,就轻装简行,只说是去皇陵看看先帝,就出了宫。
谁也没在意。
程筠带了十五个大内侍卫。
再有两个宫女两个嬷嬷。
十分简便。
马车低调地驶出了皇宫,一路往南。
她早跟瞿信演练了好几遍营救计划。
她吩咐瞿信临时雇佣一些武夫,哪怕事发,也尽量不牵扯瞿家。
太后出行,谁敢跟着。
王慧纶忙于朝政,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巳时三刻,马车抵达昭山寺。
颜珂打扮得跟普通的老太太似的,宫女嬷嬷也都乔装,除了两个侍卫随身,其他都在暗处,前往寺院在于心虔,一旁不是十分显贵的人,昭山寺都要求马车停在山脚下,随后步行上山。
程筠和一个宫女一左一右搀扶颜珂往上走。
开始她很受不了,脚酸腰痛,后来走着走着,竟然也适应了,还出了一身汗。
“阿筠,你说的没错,我着身子就得出汗,出汗好像精神很多了。”
“是…”程筠抬头淡笑,
昭山青山葱葱,金黄夹杂郁绿,幽然清爽,白玉石阶上散落一些枫叶,颇有几分秋日的萧瑟。
骤然,一缕笛声飘来,明快悦耳,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好久没出来看看了,如今一走,还真是舒坦不少。”
颜珂一路心情很不错。
一刻钟后,一行人进了寺门。
既然是微服私访,自然也没特殊待遇,只有一个普通的知客僧前来引导。
颜珂是当朝太后,不会随意拜佛,她沿着长廊一路攀岩,偶尔停留在阁楼或者石栏边上远眺下大好河山,京城如棋局齐整铺在脚下。
颜珂大为感慨。
要不是一身伤病,当年叱咤风云的女将军怎会爬不上一座寺庙?
不过也让人意外,颜珂居然越爬越有精神。
再两刻钟,大家到了寺院最上方的光明顶。
昭山寺很大,香火很旺盛,不停有人来来往往,拿着香烛四处拜。
程筠扶着颜珂站在最上方的栏杆前,眺望皇宫。
颜珂戏说自己的风光往事,程筠由衷佩服。
顶上的石台上聚了不少人。
有人叽叽喳喳地聊天。
骤然一个人冲了上来,对着大家伙十分兴奋道:
“你们快来看哪,昭山寺后面的山上挖出了一块石碑!”
“什么石碑?”
“石碑上还刻着字呢!”
“不是吧,什么字?”
”不知道,只听说寺僧不小心挖起来后,看到那字就立马抬走不再让人看,具体是什么情形也不清楚。“
“真的吗,真的吗?刚刚挖出来的吗?我们去看看!“
一帮人涌向后院。
颜珂听了神色一动。
她身为太后,最忌讳谶言,古来王朝末路,英雄崛起时,总会造势说是挖出了什么当立的碑刻之类。
颜珂心里有些不高兴,她很不喜欢这样的事,今日遇到,必须斩草除根。
“我们也去看看!“
她下了命令。
程筠等人立马跟上。
大家风风火火都挤到了后院。
沿着一条小石径往山上走。
路上行人不绝。
还有不少是被寺院的寺僧所赶下来的。
但越是这样,越有人涌上。
程筠有功夫在身,带着颜珂施展轻功跃在人群前头。
山上有一个小殿,原来那石碑被运到了小殿里。
小殿门口围了不少人,今日寺院有不少男香客,大家都爱看热闹。
一群人嚷嚷着问石碑在哪,刻了什么字。
程筠扶着颜珂远远地看着,她瞅一眼颜珂地神色,见她眼角绷得极紧,显然是在想办法弄清楚情况。
自然有侍卫悄悄去打探情形了。
不一会就有人回报。
“主子,看清了石碑上的字…”
“什么字?”
侍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