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怀里一下跌到了地面。唐五猛然回过头来,看向秦三的眼神里面竟然是无边无尽的仇恨与杀意,状态癫狂,几乎是使尽全力将秦三远远推翻在了地上,大吼了一声:“滚!!”
唐五的眼神让我相信,假若秦三还敢靠近,唐五也真的一定会下杀手。
跌坐在血迹中的秦三顾不得肮脏,飞快爬起上身,就那样跪在原地,发出了声震全场的叫喊:“五哥!!!一林死哒!我们还要帮他报仇啊。五哥!!!”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一般,敲醒了唐五。
他坐在地上,双眼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低头看看一林,又抬头看看秦三。渐渐地,那种癫狂与迷茫之色就开始消失不见。
然后,唐五又低下了头去,拿起衣角,再次擦拭起了一林脸上的鲜血。
“五……”
这次,没等秦三焦急万分的喊声完全说出口,唐五虽然没有抬头,却已经伸出一只巴掌,阻止了他的说话。唐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就像是面对着一件最心爱的玩具。
好不容易擦完之后,唐五又抚摸了片刻一林的脸颊,摸着摸着,突然,“啪”的一声,他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一林的脸上。在人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唐五双腿一并,从出现至今,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力量,四平八稳地站了起来。
唐五起身的时候,并没有把一林的脑袋移往地面,就那样任凭一林的上半身顺着自己的膝盖自然滑下,重重地磕往了地面。
然后,唐五的嘴里发出了一阵癫狂之极的大笑之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头顶路灯的照耀之下,仰天大笑的唐五,笑着笑着,泪水就从两边脸颊上源源不绝地流了下来,他却揩都懒得揩一下,指着地上的唐一林,放声说道:“唐一林,你听好起,这回你就长点眼睛!下世投胎投个好富贵人家,莫受穷也莫姓唐哒!兄弟一场,我这个当哥哥的只怕也没得办法送你上山哒,黄泉路上你走好,奈何桥边莫等我。从今往后,千世万世,你都莫等我,莫认我!我们两兄弟的情分,在这里,就算是尽到头哒!你再和我有半点关系,再让我看到你半点影子,老子就先弄死你!你记住哒没有?”
说到最后一个字,唐五的声音就像是被利刃从中砍断了一般,戛然而止。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双唇紧闭,昂首挺胸地面对着我们所有围观的人,目光缓缓扫过一周,尖锐得就像是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筛了一遍。
然后,再无丝毫留恋,转过身,拉起跪在血泊中的秦三,扬长而去。
唐五,终于又变成了唐五。但同时,他也永远不会再是过去的唐五。
这一刻开始,他变成了一个比过去更加难缠百倍、可怕百倍的凶神恶魔。
现在,恶魔已经离去,可当这个恶魔再次归来的时候,能够满足这个恶魔的,必将是一场血腥的献祭。
县公安局一共开来了四辆警车,领头的是一个身着便衣,表情极为严肃,举手投足之间一看就知道是手掌大权,习惯了说一不二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小杜在简单汇报了案情之后,毫无悬念地把指挥权交接给了中年人,在此人的指挥之下,一二十个警察很快就把场面上的所有一切都控制了起来。
看着这些警察在有条不紊地工作,这个时候,我才忽然间意识到,此时此刻,场面上好像少了一个人。一个本应是举足轻重的,绝对要出现在这里,却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人。
九镇派出所一把手,费强福。
这是他的辖区,这是他的国度。
但是这样的突发大事,他却不见踪影!
看着场中央,时而汇报工作,时而帮忙指挥,忙碌不休却意气风发的小杜身影,脑子里面灵光一闪而过,刹那间我就明白了一些东西。
直到县刑侦大队的工作程序差不多已经做了一半,费强福那辆专属的,无人不知的军绿色吉普车才一路狂飙着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当费强福大失仪态,甚至是有些仓皇失措地跑下车的时候,我看见,这样的冬夜里,他的额头上竟然布满了一头的大汗,在街灯照耀下,铮铮发亮。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派出所的那个老油条,张警官。
两个人一下车,顾不上别的,连现场都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左右一瞄确定方位之后,就直接屁颠屁颠地跑向了那个正在和小杜谈话的中年人。
人还没有完全跑到两人面前,脸色铁青的费强福已经对着小杜那边,劈头盖脑地发出了一顿大吼:“哪个!你们今天是哪个值班?杜兴,是你值班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敢不通知我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么一个领导!还有没得组织纪律!你好大的胆子!你要负责,我今天郑重告诉你,你要负全责!”
小杜低着头,眼都不抬一下地站在那里受骂。
骂完之后,费强福毫不停顿,立马转向了那个中年人,脸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副极度诚恳愧疚之极的表情:“岳书记!”
“岳书记好!”
费强福才刚开口,身后的老张居然也赶紧见缝插针地插进去问了一声好。费强福颇为不满地回头瞟了老张一眼之后,才继续开讲:“岳书记,我要向你承认错误,今天九镇发生这个情况实在是太突然,这个事我本人要负很大一……”
费强福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通,那个被称为岳书记的中年人脸上却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一言不发,连看都没多看费强福两人一眼。
直到明白过来费强福好像没有完了,中年人这才扬起手,如同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