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见人怕。只可惜时年已五十挂零,加之协标腐败,并不经常练操,他自己也就有些懒惰。尤其头上有了些虚名以后,他更极少与人交手,怕栽跟头,毁了自己多年积攒起来的英名。如果在三招之内打对方不倒,他自己先就心慌。此次受清德指使,要把曾国藩请到协标讲话,如果不是欺李臣典人单势孤,他亦决计不肯出手。
李臣典的心思却与他正好相反。
李臣典就想借着他的大名,扬一扬自己的小名。试想,怀揣着这种心思,李臣典有了还手之...
了还手之力后,怎么肯轻易放手呢?
李臣典的这一掌,未敢使足力道,怕弄出人命给自己惹官司。
但这一掌,还是把李都司打的背过气去。
李都司闷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李臣典一脚踩在李都司的背上,冲着协标军兵大叫道:“敢再往前走一步,俺就弄死都司大人!——都给俺回来!”
当李都司与李臣典交手时,众兵丁向前冲的步伐就已经放缓,有的甚至停下脚步瞅起热闹。李都司被李臣典打倒,众兵丁哪还有向前冲的信心,早哄然一声,回头便跑,口里喊着:“湘勇杀人啦!湘勇杀人啦!——都司李大人被湘勇亲兵杀死啦!”
李臣典吓一跳,急忙弯腰来看自己的手下败将是否当真一命呜呼。
李都司却翻身坐起,泪流满面道:“你个狗日的!毁了俺半世英名啊!俺做鬼都不放过你!”
萧孚泗这时跑过来说道:“你个糊涂都司,你快起来去见我家曾大人。你连俺徒弟都打不过,放赖怎的?”
萧孚泗对着李都司的屁股踢上一脚,骂道:“狗日的,你仗着谁的势,敢对俺湘勇无理!你长沙协营兵是经制之师,俺湘勇就不是国家招募的?我告诉你,若不是我家曾大人大人有大量,拦着我们,我萧孚泗早放起一把大火,把你们狗日的协营烧个稀烂!”
李都司只管哭天抹泪,并不起来。
李臣典气极,弯腰一把将他抓起来,边走边道:“俺家曾大人堂堂侍郎,什么人没审过?什么世面没见过?就你这狗日的,还想反天?”
李都司大叫道:“李某乃堂堂协标都司,却不是你们这些团练侮辱的!你快放手!”
李臣典道:“你是俺的手下败将,不让你爬着去见大人便就是抬举你!”
萧孚泗一巴掌抽到李都司的脸上,大骂道:“狗日的,你以后少在湘勇的面前装什么都司!弄死你这样的人,比弄死一条赖皮狗,费不了多大的力气!”
说着话,已走到离曾国藩的轿子不远。
李臣典把李都司往地下一丢道:“狗日的,你给爷爬着去见曾大人!”
李臣典一见李都司不动,便几步走到一名亲兵的面前,一把夺过马鞭,道:“他不爬,我就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曾国藩大喝一声:“放肆!退下!”
李臣典吓得急忙退到一边。
曾国藩迈步来到李都司的脚前,弯腰用手象征性地示意了一下,说道:“老弟请起。湘勇无知,让老弟受苦了。”
曾国藩冲萧孚泗一瞪眼道:“还不把都司大人扶起来!”
萧孚泗弯腰来扶李都司。
哪知这李都司偏偏误会了曾国藩,以为曾国藩不敢得罪他,竟然大叫道:“李某是奉宪委来发审局公干,不是来办私事!却平白受这一场毒打!不讨还个公道,李某就不起来!李某虽是武职,却也是堂堂朝廷命官!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王法何在?——曾大人,您老今儿必须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