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等着,别被狼吃了,我给你去打山鸡。」
叶裳「嗯」了一声,笑意浅浅柔柔,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模样。
苏风暖向树荫深处走去,想着她哪辈子造了孽,没积德行善,欠了他。
她转了一圈,很快就打了两隻山鸡,拎着回来时,听到斜侧方有动静传来,似乎有人在跑,那跑之人像是受了伤,有淡淡的血腥味,气息极乱,脚步也凌乱,似乎随时就会倒下。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像是有人在追,且不止一个。
那人跑的方向,正是叶裳所在的方向。
她担心叶裳,顿时拎了两隻山鸡赶紧折了回去。
她赶到时,那人也跑到了叶裳面前,似乎已经慌不择路了,当看到叶裳,那人脸刷地一下子白了,踉跄地倒退了一步。
苏风暖一眼便认出了这来人的身份,所谓他和叶裳冤家路窄,也不过如此了。
这人正是易疯子。
她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易疯子,他已经没了一隻手臂,另一隻手臂攥着剑,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滴答答地流。
这里有两盏鸳鸯灯,所以,将夜色照得十分亮堂,能清楚地看到他如亡命之徒一般,脸色除了惊恐发白,还一片死灰之色。
苏风暖放慢脚步,走到叶裳身边,随手将两隻鸡扔在了地上。
她扔鸡的动静虽轻,但还是将易疯子的视线转移了过来,易疯子看到她,惨白惨白的脸怔了一下,随即,死灰一般的脸顿时露出惊喜,立即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苏姑娘,救我。」
苏风暖看着他脸色平静地问,「谁在追杀你?」
易疯子立即道,「大内侍卫。」
苏风暖瞭然,应该是皇上的轻武卫。她看了叶裳一眼,道,「求我没用,你求他,他愿意救你,就救你。他若是不愿,那么,你只能被抓了,或者被杀了。」
易疯子转头看向叶裳,脸色彻底死灰,垂下了头。
苏风暖也看向叶裳。
叶裳脸色淡淡,看着易疯子跪在苏风暖面前,轻笑出声,「救你也不是不可以。」
易疯子猛地抬起头。
叶裳看着他,散漫地道,「我府中缺少一名护院的奴才,你若是自愿为奴,追随于我,到死为止,我便救你一条贱命,你暗杀我之事,过往不究。」
易疯子看着叶裳,闻言连眼神都蒙上了灰色。
叶裳看向他身后,「轻武卫快来了,只要他们到,你还不点头,别怪本世子不积德行善。黑白无常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想想你的风美人,是你死了好呢,还是活着好呢。」
易疯子立即转过身,对准叶裳叩头,「求叶世子救命,我发重誓,甘愿给你做奴才。到死为止。若违此誓,就让……就让风美人移情别恋,改嫁他人。」
叶裳大笑。
苏风暖也扯了扯嘴角,这誓言听着好笑,但她却知道,这是易疯子能发的最毒的誓了。
叶裳偏头看了苏风暖一眼,「你带着面巾吗?蒙上脸。」
苏风暖想着在皇上的轻武卫面前,她的确是见不得人。她即便有面巾,怕是不易容的话,也遮挡不住轻武卫毒辣的眼睛,她身子一闪,躲去了叶裳身后的山林深处。
她的身法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没了踪影。
叶裳瞥了身后一眼,她就在他眼前消失,他亲眼看着,却不知她藏身去了何处,连半丝踪迹也不寻。他收回视线,这时,皇上的轻武卫已经到了,足足有八个人。
那八个人陆续到达,看见了跪在叶裳面前的易疯子,自然也看见了叶裳。
八人齐齐顿住,对看一眼,拱手,「叶世子。」
叶裳依旧坐在石头上,姿势散漫,对着八人道,「你们来晚了一步,没在碰到我之前抓了他或者杀了他,如今这个人已经是我的奴才,乞巧节后,我会带他进宫见皇上。劳烦诸位回去对皇上禀告一声。就说我近日听灵云大师*,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留他一命。」
那八人一怔,又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名领头人道,「叶世子,他就是暗杀您的江湖杀手易疯子。您可知道?」
叶裳点头,「知道,若不是认出了他,我还懒得收这样一个断了胳膊的奴才。」
八人闻言瞭然,在京城多年,叶裳得罪的人可谓是数不胜数,但得罪叶裳的人却是寥寥无几,以他的性子,但凡谁得罪了他,定然会让人吃不了兜着走。如今这易疯子暗杀他,正巧又撞到了他面前,落在了他手里,他自然不会轻饶了他,留他做奴才是轻的,指不定怎么折磨他了。
那领头人犹豫了片刻,拱手,「既然如此,卑职们便回去復命了。」
叶裳颔首。
那八人不再逗留,很快就下了山,自始至终没发现浓密的山林里还藏着一个人。
八人走后,易疯子依旧跪在地上。
叶裳看着他,喊,「千寒。」
千寒应声现身。
叶裳道,「派人将他送回容安王府。」
千寒应是。
易疯子站起身,默默地跟在千寒身后,离开了五里坡。
苏风暖从后山林出来时,便见到千寒带着易疯子离开了,易疯子的腰背似乎一下子就弯了。跟在千寒身后,规矩地走着,胳膊上的伤口依旧滴滴答答地在滴血,他却也没理会。
苏风暖看了一会儿,对叶裳道,「早知道你要收他做奴才,我何必让风美人卸掉他一条胳膊?独臂的奴才不太好用。」
叶裳瞅着她,见她脸色平静浅淡,他挑眉,「若非你卸了他一条胳膊,我还不敢收他做奴才了。亡命之徒,心狠手辣。天生反性,最难折服。」
苏风暖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