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时辰如水般流逝,月悄悄探出了脸,渐渐斜了枝头,寂静的夜泛着冷风寒流直袭人心。
木晴天与弘苦双双出了木老夫人的静心院,沿着走廊缓缓轻行。长长的走廊静得诡异,亦静得让人窒息。恍然间,天地只闻得呼呼的风声与细细的脚步声,而那脚步声是他的,她轻功极好,走路如风过水无痕。
“让我留下!”弘苦终是沉不住气,柔媚无骨的声线透着坚定,决不更改。
木晴天闻言步伐只是稍顿,却终究没有停下来,拐了弯步入通往梨园的走廊。未走几步一身蓝绿儒袍的衣袖蓦地被谁扯住,即时让他停了步伐。无奈只好止步回眸与她四目相接,她眸中的坚定让他不禁回想过往,轻叹:“弘苦,你还是没有变。还是一旦决定了便任谁也劝阻不了,就似……”
就似五年前的那一夜。
弘苦看着指中的衣袖慢慢让他抽回,她没有紧紧揪住,就算揪住了强留他在身边,心却不在她身上,那又有何用?抬手慢慢按上心房,而她的心却早已系在他的身上,这里早就像这空空如也的掌心一样,什么也没有。
“我不后悔杀了她!”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她毫不犹豫地接下去。
“你……”木晴天气极却无法口出恶言,只能转身拂袖离去。
弘苦细眉微扬,即时跟上。她可没忘他还没答应她呢。
两人不知不觉进了梨园,园中树影婆娑,沙沙声作响的是树叶在宁静之夜欢快的舞动,与园中的两人格格不入。沿着园中小径缓缓走过一棵棵梨树,直到了一片空地之上,木晴天停了步伐。
十五棵,不多亦不少。
他蹲下身,大掌轻覆沙土,黑眸落于掌上,眸光飘浮。
弘苦疑惑不解,“你在看什么?这沙土有何好看的?”
“你可知,这梨园是因何而建的么?”风吹叶落,幽然的声音响起,竟是道不尽的轻愁。
“因何而建?”唇间细细重复着他的话语,她却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自她六岁被木家收养到十岁那年,她走丢失了踪,还是没有这梨园的,后来她十六岁返回木府时才发现多了这梨园,只是那时她返回木家也是事出有因,心思全然不在旁的事上,即是对这梨园起了好奇之心,也没了兴致。
木晴天低笑,缓缓抓起一把沙土站起身,五指微张,沙土慢慢从指间流失,逝于暗夜之中。
弘苦不解之意渐浓,见他虽在笑却满容惆怅,突然想起什么,有了些许的明白。她泛起苦笑,他原本就是痴情种,许多年来独恋一枝花,即使已是花死叶枯,奈他早就情根深种,心中哪有她立足之地?
她撇开脸转身欲走,转念之间想起今夜此行目的,不禁懊恼地轻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又转回了身。此时,听得他说道:“一切早埋于尘土,早该随风而逝。嫣儿之死是盗贼所为,往后你切不可再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她不由轻声重复,唇角慢慢扬起,暖流正一点一滴地溢满她的心怀。他决意护她周全的心意让她欣喜,也让她燃起一丝希望,“晴天,你不怪我了么?”
木晴天转身步至弘苦身旁,与她并肩而立。轻风撩起她的发肆意飞扬,柔美的侧脸隐于黑幕下浮着一抹笑,就似那在黑暗角落里偷偷盛开的玖瑰,迷人却又不张扬。在依稀朦胧的月光下,她迷离般的美让人迷惑,不知不觉中被摄去心魂。
忽然意识到她妩媚的眸里有着戏谑,木晴天握起拳头在嘴旁不自在地轻咳两声,原来他也不例外。“今夜在娘亲房里说的话,我会交代环玉不准泄露半句。弘苦,你不应该留在这里,回胭脂小馆吧。”
环玉应是方才那身手不错的丫环,想到他最后一句,弘苦还是原话,“不,我要留下。”
木晴天皱起眉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