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一待号角声起,就发动攻击!」
「是!主公。」
传令兵噌噌下去了,辜二却被怔住。
「扎布日?这是……怎么回事?」
墨九从他的惊诧里听出来了,扎布日答应萧干为哈拉和林打头阵之事,辜二还不完全知情。也就是说,他嘴里的「东风」并不是指的扎布日。那么,按他们原本的计划,这个「东风」又是指的什么?
她猜测着,并不多嘴。
却听萧干淡淡道:「那日去接墨九,碰巧遇见扎布日,与他相谈甚欢。我许他粮草军备,他替我攻打和林,我允他事成之后,可继续在贡木过他的逍遥日子,他便应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厉目望向辜二。
「你应当知道,和林不好打。有人肯出头,是好事。」
墨九其实之前有些不明白,除了粮草与军火之外,萧干到底还许了扎布日多大的好处,才让他如此甘愿为他卖命?
要知道,打第一波前锋,可是要命的差事!
萧干说得没错,如今的哈拉和林不好打。
这里汇集了北勐最精锐的士兵,虽然被围,但若真刀真枪地打起来,鱼死网破的一战,杀敌三千也得自损八百吧?
如今听他说来,许给扎布日的这个好处确实也不小。
可从古到今,没有一个皇帝愿意在自己的国土中,有人私立为王吧?
这到底是萧干心大,还是另有打算?
她心有疑惑,可这件事,昨天晚上她来不及问,现在却是没有机会问了。
与她一样,辜二听了这件事,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有点难以消化。但他并不是一个多言多语的人,很快就缓和过来,就像并没有什么意外那样,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也好。」
迟疑一下,他又问萧干:「那我……还按原计划?」
萧干点点头,「嗯,原计划。」
辜二略微沉吟,抱拳朝萧干拱手告辞。
「那事不宜迟,我先回去准备!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看他调转马头就要走,萧干突然唤住他,低声说了一句。
「阿依古与乌日根,且留一命。」
对于他这个交代,墨九有些意外,但可以理解。就算不为死去的苏赫,阿依古也是萧干的大姨,乌日根也是他的亲表弟。说来他们的关係,还是比较亲近的血源姻亲,如今不得不互相残杀,也是迫于无奈,等哈拉和林一拿下,阿依古大势去了,无非也就一个寻常女人。至于乌日根,更是一个不成气候的黄毛小子。他留下他们一命,也算给真正的苏赫以及他的母亲一个交代了罢?
辜二听罢,道一声好,再瞥一眼墨九。
「那我去了!」
如来时一样,他策马远去了。
「奇怪了!」墨九摸着下巴,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萧干道:「六郎可有发现,三年不见,这个辜二的变化挺大的啊?」
从头到尾,她其实并没有看见辜二真正的面孔,可……也许是她对他的看法变了,心底的想法也就不一样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人有不少的改变,不像当初在楚州,在临安时的辜二了。
萧干嗯一声,「人都会变的。」
他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墨九点点头,附合道:「是啊,三年呢,咱们孩子都三岁了,人怎么会不变?」
说到这里,她又想到一件事,不由沉下了声音。
「对了,当年那件事,确定了吗?」
萧干目光向她睨来,情绪复杂难测,「我想……快了。」
在长达三年的离别中,墨九在信中也曾经隐晦地为了辜二与八卦墓的事情问过萧干。毕竟他们两个一起从开平打到哈拉和林,中间一直有交道,关于苗寨的八卦墓,以及别的事情,萧干完全有机会试探辜二,并且得到比较准确的信息。
然而,萧干却并未告诉她太多。
他只说,在开平第一次相见后,辜二就向他坦承了苗寨之事,说在寨子的胭脂井下发现了一座墓。但那座墓到底是不是八卦墓,他并不十分确定。当时动地山摇,除了苗寨的百姓全部被活埋之外,他手底下也死了差不多五千士兵,就连他自己,也差一点没命逃出来。
那会儿为了活命,他并未多想。出来之后,方才想起墓穴开启时胭脂井上方的八卦图案,怀疑会不会是八卦墓之一。可地已被填平,里面的机关也悉数被损坏,他派兵前往挖掘过,却没有什么所获。而那时,蒙合圣旨要求的时间又到了,他不得不放弃继续寻找,领兵前往钓鱼台与蒙合汇合……
其后,为了谋杀蒙合的计划,就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
听得这些话时,他们与乌日根的战争已经打响。
萧干选择了相信他。
当然,在那个时候,也不能不相信他。
故而这三年来,关于苗寨八卦墓的事,就此了去。
可如今不同了——
哈拉和林一旦拿下,他们就将面临另一个人性的考验。
谁来做这个北勐大汗?辜二已经做了三年大权在握,手握重兵的苏赫王爷,并且在这三年中为了扫平乌日根的北勐骑兵,也立下了汗马功劳。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是谢丙生,甚至不是谢家的人,他还肯谦让吗?
墨九从人性的角度来分析,认为这种可能性——真特么小啊!
难道这就是萧干说的,快有结果了?
她正忐忑不安的猜测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呜声!
呜——呜——
进攻的号角,终于响了。
她的热血,再一次被点燃了,将火铳捏得越来越紧。
嘭——嘭——
嘭——嘭——
紧接响起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