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一切,她已经恼过怨过心酸过,如今看着这对母女对着人垂涎三尺,反而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便让她们幻想一下又如何,待得伏尧病好苏醒,她会不顾一切地带他走,不留旁人任何希冀。
“你就是那个要做苦力补偿的丑丫头?”
见得她神色淡漠地杵在一旁,周氏眉头一皱,以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瞥她一眼,“可真是丑,比我家棠儿差远了。”
“我说,你既然要干活儿还债,还傻站在这儿做什么?”
见她不语,周氏将眉眼一横,“我这不收留白吃白住的人,你现在就给我磨药材去!”
周老汉在一旁神色别扭,显然十分过意不去,却又不敢说话,反倒是兮予落落一笑,也不生气,“大娘您莫急,我答应的事儿,必定不会偷懒,只是我表哥现在昏迷不醒,我心里实在担心得很,您是不是先帮忙把把脉,诊断诊断?”
她说话大方得体,语气婉转如水,让人挑不出半点刺儿来,周氏面色一变,一时竟也不知如何反驳。
而那红棠担心自己的“情郎”,也帮腔催促道,“是啊,娘,你快看看,他到底什么病?”
周氏挑了挑眉,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将伏尧的袖子捋起,按上他白得不见血色的手腕。
所幸她在村里从医多年,被人称作“活神仙”,倒也不是全凭嘴上功夫,沉心把了一会儿,便有了结论。
“他之前是不是生过一场很严重的大病,病得几乎要死掉?”
周氏抬头问道,兮予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
周氏皱眉道,“他那病厉害得很,伤了他的根基,好不容易治好了,却没有得到好好休养,一直耗心耗力,所以现在身体虚弱,无力支持,只得陷入昏睡。”
“不过,也没什么大碍。”
周氏继续说道,却是朝着自己一脸忧色的女儿,“他如今脉象虽弱,却很平稳,每天吃点好的补补,调养个大半个月,也就生龙活虎了。”
“那就好。”
红棠拍手娇笑,“娘你真行,我这就去给他煲鸡汤!”
“等等!”
周氏却叫住了她,随即看向兮予,冷冷道,“丑丫头,你都听到了,还不快去干活儿。”
“是,谢谢大娘了。”
兮予笑了笑,“只是我这表哥眼睛不好,见不得光,还望大娘继续替他将布条蒙上,之后便有劳三位费心了。”
说罢,她转身跟随老汉离去,步伐从容,身姿淡定。
实际上,当她听说伏尧平安无事的那刻,心便松了许多,其余的,她已不需要计较。
待她离屋后,周氏的脸色才温和了些,随即将红棠唤近,压嗓柔声道,“好棠儿,娘看你的样子,是真喜欢这男人。其实娘也从没见过这么俊的人,但好看归好看,却不能当饭吃,你可知道他的来历?别惹了什么事才好。”
红棠还未开口,周氏又扫了伏尧一眼,补充道,“何况,他看起来这么单薄,还生过大病,眼睛又不好,可不一定就是个好归宿。”
“那又怎样?”
红棠红着脸嘟哝道,“我刚一见他,就喜欢上他了,我也不管他来历,大不了把他关村里不许出去,他哪怕是皇帝老子也没办法。”
“身体差……身体差又怎样?”
说到这,红棠又是激动,又是娇羞,“他这么好看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他下地干粗活儿?何况,做我的男人么,只要……只要那个没问题就行了。”
周氏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没问题?你爹当年身体也壮,可那事儿,就是不太行。”
“回来的时候,我偷偷……摸了一把,他那里挺……挺……。”
红棠脸红得要滴血,最后终是捂住脸说不下去了,周氏心知明了,也只能叹气,知道自己这宝贝女儿是栽进去了。
“好,这个问题娘先不计较,咱们一边调养一边观察,要是他的确值得托付,娘也支持你。”
周氏又道,目光扫向兮予离去的方向,“只是……那丑丫头,说是表兄妹,可看来跟他关系不一般啊……”
“她那么丑,就算喜欢他又怎样?”
一提到兮予,红棠脸色便难看了些,“哼,没点自知之明,还想跟我抢男人!村里那个刘瘸子不是四十岁还没找到老婆吗?找机会把她丢过去,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她还敢怎么闹腾!”
哪怕他们来头再大,到了这村子也是孤立无援,以她娘在村里的威信,整死这丑丫头不是易如反掌?
她存心找兮予的麻烦,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硬是让她挑不出刺儿来。
无论打理药材,研磨药粉,还是别的什么,这丑丫头竟露出一副与外貌全然不符的机灵劲儿,学得又快又好,毫无瑕疵可言,更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看法,往往一语惊人。
连起初冷言冷语的周氏,竟也开始对其刮目相看,并示意她先不要对丑丫头下手,继续做段时间再说。她惊讶之余,更生不安,因她分明察觉出,她这位高傲的娘亲竟生了收徒之意。
她承认自己天性驽钝,对药理一窍不通,时常让娘亲失望,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外人抢去锋芒。
她便瞅着机会在周氏耳边说坏话,时刻提醒周氏,这是未来要与自己女儿抢男人的敌人。人总是经不住流言的,何况还源自最亲之人,于是周氏原本好转的态度,又渐渐回复冷淡。
然而红棠依然不满,因她实在难以忍受,这个丑丫头,竟对一切都毫不在意!
是的,无论是她给的冷嘲热讽,残羹冷炙,还是命里暗里捉弄使坏,这丑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