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谢星沉拿着个铜勺子,在那撇浮沫。
这作派,倒像是燕无归。
陆明舒也知道,现在再说燕无归或谢廉贞,已经没有意义了。
撇完了浮沫,他掏出酒囊喝了一口,然后发现她了。
「怎么出来了?」
陆明舒慢慢走过去:「你少喝点,这里又没有溟河雾。」
谢星沉把酒囊塞回去,讪讪道:「习惯了……」
两人各坐一端,默不作声。
「好了!」小布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谢星沉刚要拿碗,发现小布已经自动自发舀了汤,递了过去。
「……」太智能了也不好啊,献殷勤都没机会!
「谢谢。」她看着那碗汤说,不知道在谢小布,还是在谢他。
她一口一口喝得认真,整碗全都喝光了,搁下碗,发现谢星沉还盯着她看。
「汤熬得不错,你也喝一碗吧。」她说。
「哦……」
他便给自己盛了碗汤,慢慢喝完了。到底什么滋味,没品出来,既然她说不错,那应该是好喝的吧?
陆明舒仰头看着夜空,瑶西山林静谧幽深,连星星都特别明亮。
「这个东西,还记得吗?」
谢星沉看到,她手上托着一个小巧的圆形金属盒。他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是个胭脂盒。
「记得。」
陆明舒轻轻一按,盖子弹了出来:「你一直想看,现在看吧。」
谢星沉讶然。他不止一次想看,但以前她都不让看的。
他迟疑着伸出手,接过盒子。这一看,便怔住了。
「罗盘?不对……像日晷。」
陆明舒点点头:「就叫表,计算时间的。」日晷也叫圭表,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
谢星沉看了一会儿,摸到头绪了:「你跟我说过秒的概念,原来就是这个意思?」
「嗯。还有下面那根小针,是指方向的,只要没有磁力影响,就会指向南方。」
谢星沉仔仔细细看完了,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陆明舒收回怀表,淡淡道:「本界确实没有这样的东西。」
他目光闪了闪:「你想说的是……」
「我不想对你说谎,总之,你心里有个数。」
他是怎样敏锐的人,有些话,不用说得太透。
谢星沉默默点了点头。
「不早了,你去休息吧。」她说,「去九瑶宫之前,我的伤要养好,九龙鼎也要破解,我们的事情还很多。」
「好。」他听话得很,真的老老实实回去休息了。
陆明舒坐了一会儿,等小布收拾好,也回去了。
这次回去她没睡觉,而是进了天轮。
神识的伤,有专门的药,她换了一些,希望能在短时间内恢復。实在是时间不多啊!
然后,到天轮里收罗各种资料,看看那座九龙鼎,可以从哪里入手。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外面响起鸟鸣声。
她从天轮里退出来,发现谢星沉已经不在洞里了。
小呆有点閒不住,频频望向外头,还一个劲地蹭她的手。
陆明舒拍了拍它的脑袋:「行了,你想出去玩就去吧。」
说起来,这兽窟才是小呆的家乡,可它自从被她抱走,就没有回来过。
小呆叫了声,欢快地溜出去了。
陆明舒起身,慢悠悠到外面洗漱了一番。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谢星沉回来。
「你去哪了?」
「找点药材。」他回头叫唤,「小布!」
「来了!」小布蹦过来。
「变个锅。」
「咔!」
然后谢星沉就蹲在溪边,一边舀了水烧着,一边洗刷刚采到手的药材。
他还抓了只兔子。这个兽窟被清理多年,没剩多少凶兽了,这隻兔子只有内息境。
没过多久,兔子汤的香味传得老远。
他将一把绿叶蔬菜对摺,扔进去,很快就熟了,然后捞起来给她:「这种野菜很好吃的,尝尝。」
「嗯。」
汤里只放了些盐,煮出来的野菜透着天然的鲜香。
「这些菇也不错。」
陆明舒多看了两眼,突然问:「这个,不是药吗?」
「也能吃啊!」
「……」她记得这种菇入药很贵,是瑶西山林的特产,要是别人知道他们拿来涮锅……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缺钱。
「你爹的事,你有什么想法?」他问。
陆明舒漫不经心:「去九瑶宫会过他再决定。」
「他既然挖坑害你,恐怕到时候也会备好陷阱等你跳。」
她笑笑:「他没有多少筹码的。」
「哦?」
「想想看,如果他的筹码足够,怎么会在九瑶宫一呆这么多年,忍气吞声呢?之前的神女祭,我几乎把整个九瑶宫掀了,他都无动于衷,算起来,应该有两个原因。其一,他不在乎周家,其二,他觉得不到时机暴露自己。」
谢星沉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周家那群蠢货掌握着九瑶宫,比你们师徒掌权好多了。他没有出手助周家,可见自身实力不够。」
陆明舒就是这么想的。
「我想,他这次去麒麟会,也是到了不得不出手的时候了,就怕下一次没机会了。」
「他还真敏锐。」谢星沉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把粉丝放下去,一边等着粉丝煮熟,一边撑着筷子说,「我们现在跟逃亡差不多,就这样,他都没敢正面对上,说明他自身实力并不强。」
「对。不过有些古怪的手段,要防着些。」比如攻击神识的手法。
谢星沉想了想,又说:「他肯定知道一些秘密,不能放过机会。」
陆明舒笑笑:「当然,不过,他想合作可没门。」
他听出了她话中之意:「你是想,直接把他收服了?」
「收服恐怕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