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毕竟这药粉十分昂贵,学生家境贫寒,不可能买这么贵的药材,那怕是伤寒,到外边医馆里,花几钱银子抓上几副便好。”
郑安几句话就坐实了张志远不是惯初犯,而是惯犯的意思了。太学之中竟然有夫子一起吸食五石散,那可是为朝廷输送人才的地方,这些夫子行为如此不端正,那么那些学生呢,岂不是有样学样?
赵毓璟顿时勃然大怒,“太学之中还有谁服用过五石散?!”
张志远略略思索,点出了几个经常和张志远来往的夫子,而一旁几人,这个时候也争先恐后将自己知晓的秘密说了出来。如此一来拖下水的,少说也有十余个入太学任教的夫子,这些人当中有好几个都是当世大文豪。
太学共有夫子三十余人,如今至少有一半牵扯到了这个事情里,赵毓璟神色异常不好,就是宋家几人面色也格外难看,所谓太学不过是宋家圣贤书院搬迁而已,圣贤书院在叶良城百年年从未出过此事,才到天京一年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不知道的只当是宋家故不以为之。天京谢谢贵族的心实在是烂透了,白白辱没了圣贤之地。
然而这时候一个姓冯的夫子突然说道,“学生突然间忆起一件奇怪的事儿。”他看了张志远一眼,又瞧了宋昉,语气有些犹豫,“当时马成的模样确实是很奇怪,就跟疯了一样,硬拉着宋先生的手往自己肚子上肚子上捅,曾经我也见过马成和张志远有来往,想他那天如此可能是服用了五石散。”
他这话一说出来赢得了许多人的认同,亦有人说道,“马成文采并不出众,他能入太学教书,举荐的人——”他看向张志远,“正是他。因为这一层关系,在太学之中马成跟张志远的关系最为要好,他当日与宋方辨学,背后的主意也是张志远出的。”
马成文采不好,输给宋昉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宋昉有大儒之风,并未嘲笑于他,后来还约定在行辩学。而昨日辨学有人曾献过马成服用过五石散,五石散可以使人激动,文思斐然,精神百倍,他想必是想要借助这东西而赢得宋昉,确然没有想到自己最后会疯了。
得到这个有利的消息,赵毓璟当即命人验尸,倘若马成真的服用过五石散,那宋昉之事确实是冤枉至极。贺兰旭得到命令,立刻前往义庄验尸,其他大夫总不愿沾惹此事,还是杏林堂的老大夫大义跟着他一同前去义庄。这老大夫原本在杏林堂中就是一个毒医,最爱用活人试药,乍然一见到如此奇异的尸体,倒是一丁点儿也不恐惧,反而兴致勃勃地查了起来。
马成尸体僵硬,双目瞳孔发散,眼帘底部有些极小的黑点,指甲出隐约间有青黑之色,皮肤有些溃烂,按照杏林堂大夫多年试毒的经验,几乎确定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五石散。贺兰旭扒拉着他腹部的伤口看,又对比了一下凶器,的确是这柄匕首所刺出,只不过伤口有些奇怪,若是这刀是宋昉从正面刺入,切口定然是垂直而下,而这个伤口却有些倾斜了,从角度和方向看的确,像是自己拿着刀子捅进去的。
开始验尸的时候也有人发现这一处不一样,可当时所有人觉得,没有人会疯了自己给自己捅刀子,所以便忽略了此事。倘若马成真的是服用了五石散而导致自己癫狂,那么此事儿倒也是有理有据。
贺兰旭很快便将验尸结果报给了赵毓璟,木文平坐立难安,神色间异常紧张,然而赵毓璟的注意力只落在眼前的验尸结果之上。
贺兰旭喝道,“诱惑马成服用五石散自杀嫁祸他人,张志远你还不快从实招了!”
张志远这事儿做的隐蔽万万没有想到,会被人在这个时候揭露出来,他脸上顿时是惶恐异常,忍不住用眼睛轻轻曲着木文平。木文平却正襟危坐,仿似不知道此事,“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赵毓璟冷笑一声,人在恐惧之时会下意识看能给自己保护的人,张志远现在把目光落到木文平身上,他还有什么不懂的。木文平使手段为难宋昉,究竟是真心为了木念云出气,还是另有所图,相信他很快就可以知道。赵毓璟侧身问道,“木相以为如何?”
“这事儿跟下官没有任何关……”他最后一个字没有落音,这才反应过来,众人看他眼神为何如如此奇怪,他不由扯着嘴角笑,“下官方才走神了,请王爷见谅。”
什么走神分明是自己惶恐了,赵毓璟懒得揭穿他,木文平能有现在的成就靠的是先祖庇佑,依他看木文平的能力,确实不如左相肖复礼。赵毓璟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木相觉得这案子该如何审判?”
木文平现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意识到赵毓璟在给他挖坑,看向张志远的时候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一种痛恨的神色。“张志远服用五石散,按大齐律令应当处以凌迟之刑,请王爷即刻下令,将立刻将张志远押送刑场。”
今日这一连串的失利,都让木文平有些着急了,若是平时他定然做不出如此急切之事,然而现在局势对他极其不利,他几乎都忘了他自己如此急切的模样落在别人眼中有着怎样的深思。
“木相为国为民,殚精竭虑了半辈子,怎么也就百密一疏?张志远犯此滔天大罪,本就罪无可恕,可其他服用五石散的人呢?不如让他指认一下,那若风馆现在背后的主子究竟是什么人,能够在天子脚下贩卖五石散,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木文平心中咯噔一下,生怕赵毓璟在这个时候,立刻去查若风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