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身后传来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姜姑娘……”
姜婉被吓得心臟狂跳,转身之际偏因为正在斜坡边缘,一个不小心便滑了下去。
“姜姑娘!”对方一声惊呼。
姜婉不过就是滑下去是三四米远,手脚都没扭伤,只是受了惊,唇色有些苍白。她还坐在斜坡上,因为滑下来的时候臀部着地,那部位倒是有些隐隐的痛感。她也不好揉痛处,仰头看去,只见裴佑惊慌失措地站在斜坡边缘,看样子是想下来拉她一把。
姜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现在她看到他就有气,恼道:“你别过来!”
裴佑顿时僵住,眼底竟有一丝委屈,刚伸下来的脚又缩了回去,可没想到的是,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便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姜婉瞪着眼看他从她身边滚过,最后在坡底停下。
姜婉:“……”这什么人呀!
正当裴佑摔得七荤八素不辨东西的时候,姜家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跑了过来,看到裴佑,表情都有些讶异。
“裴先生,你怎么在这儿?”徐凤姑奇怪地说,眼神往姜婉那儿扫了扫。
姜婉觉得自己极为无辜,她好好的在挖野菜,裴佑突然出现把她吓得滑下山坡也就罢了,还让她娘再度起了疑心。
没等姜婉说话为自己辩解,裴佑已经整整衣裳站了起来,仰头看着山坡上的徐凤姑几人,面上一片红晕:“我是来砍柴的……结果不慎摔了下来。”
这时候徐凤姑也看到了旁边的柴刀和背篓,便关切地问道:“裴先生,你要紧吗?有没有哪里摔着了?”
“没事。”裴佑忙道。虽说是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然而他运气还好,只有些擦伤而已。
徐凤姑眼尖,忙道:“裴先生,你掌心怎么了?”
裴佑低头一看,原来是之前划破的伤又裂开了,他忙把手往身后一背,低声道:“是……旧伤,无妨。”垂下的眉眼飞快地往姜婉那儿转了转。
徐凤姑忍不住念叨道:“裴先生,你可是要拿笔写字的读书人,这手不好好护着可不行啊。你能上来吗?快上来吧,看哪儿还有伤,若严重了可要去找大夫看看。”
两人说话的时候,在半山坡的姜婉已爬回了山坡上。爬上来的时候徐凤姑看了她一眼,姜谷就直接问了:“姐,你怎么也摔下去了?”
姜婉低声哼道:“还不是被人吓的!”
姜谷闻言,视线便往山坡下落去,很显然罪魁祸首就是裴佑。
裴佑脸一红,忙拱手歉然道:“十分对不住,我……我不是有意的。”他心里忍不住的嘆息,之前他见姜婉一家都来了后山,突然便起了衝动,拿了背篓和砍柴刀以砍柴为名来这儿,找了好一会儿才绕过姜家其他人,找到了姜婉。看着她美好安静的侧颜,他一时间看呆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想要向她解释那一晚的事,可是没想到的是他又搞砸了,不但害得她滑下山坡,连他自己都滚了下来。
裴佑的心情顿时变得低落,原先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如同泄了气般又消失无踪。他真希望自己能再勇敢一些,能有持之以恆的勇气,而不是如同如今一般时有时无。
“没事没事,我家婉婉不会怪裴先生的。”徐凤姑笑着说道,她也知道自家闺女如今不乐意跟裴先生说话,因此便把话头抢了过来,“裴先生,你快上来吧,当家的,你看什么呢,还不快帮裴先生一把?”
“不用,不用了!”裴佑连忙摆手。
然而姜福年已经几步跳下山坡,稳稳地托着裴佑,慢慢将他带回山坡上。
裴佑赧然道:“多谢姜大叔,凤姑婶子。”
“没事儿没事儿。”徐凤姑看了姜福年一眼,又看了地上的背篓一眼。
姜福年便提了裴佑的背篓和砍柴刀说:“裴先生,我帮你砍了,你在一旁坐着歇会儿。”
裴佑忙道:“这怎么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了。”
“裴先生,我家当家的干活利落,一会儿就能装好,裴先生你的双手就该是用来读书写字的,这些粗活咱们邻里邻居的,能帮衬一些便是一些。”徐凤姑笑道。
“我已叨扰凤姑婶子许多,实在没脸连柴火都让你们帮着砍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裴佑满面愧疚地说。
“这怎么就没脸了?裴先生啊,你就别跟咱们计较太多了,将来咱们说不定还要让你帮大忙呢,咱们能帮你的也就这些小事了,说起来还是你吃了亏。”徐凤姑笑道。
说来说去,裴佑实在说不过徐凤姑,只得站在一旁干看着。
姜福年动作极快,不消一会儿就装了大半背篓的柴火,徐凤姑悄悄跟他咬了耳朵,让他别装太多,怕裴先生背不动。
裴佑看着看着,视线便往一旁瞥去。
姜婉正在挖野菜,姜谷在他身边,她见姜谷挖的时候把底部叶子都挖烂了不少,忍不住嗔道:“好好的东西都让你糟践了,你就温柔些不行么?你跟它有仇吗?”
姜谷一脸委屈:“可我手劲就这么大啊。”
“尽给我扯理由,来,学我……”姜婉示范给姜谷看,一脸认真,“你要将它当你将来的妻子好好对待,你对你妻子难不成也这么大手劲?”
“这就是个野菜啊……”姜谷忍不住嘟囔一声,可下手的时候确实轻了些。
裴佑忍不住轻扯嘴角,突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忙收回视线,对上徐凤姑疑惑的表情,他心里一跳,忙轻咳一声掩饰地问道:“凤姑婶子,你们这是在挖什么?”
“哦,是一种野菜,可鲜美了。”徐凤姑也没起疑,只当刚才裴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