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佑脸一红,慌忙垂下视线,过了没一会儿又抬头看过去,但这时候姜婉并未看他,他忍不住有些失望,后悔方才为什么要转开视线。就在他失望万分的时候,姜婉偏又看了过来,又是一笑。裴佑的心情顿时雨过天晴,又愉悦了起来。
两人不能说话,只能玩玩这眉眼官司,可没想到的是,这二人都玩上瘾了,觉得十分有趣。姜婉从前从未想过这么无聊的“我看你你看我”能让她觉得这么有趣,好像只要能跟裴佑在一起,再无聊的游戏都能变得十分有趣。
等徐凤姑宣布该出发的时候,姜婉还有些意犹未尽。
重新上路之后,走在最前方的徐凤姑一行人速度慢下来了一些,主要还是为了照顾裴佑。姜婉和徐慧走在裴佑之前,走着走着,她会回头来看一眼裴佑,对他笑一笑。若他正好在看她,并且也对她笑了,她就觉得心情愉悦,若他没在看她,她也只是觉得有些许懊恼,过一会儿重整旗鼓再看。
这一路,就在姜婉和裴佑时不时的对视之中悄然过去,看到县城城门时,姜婉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段路,怎么就那么短呢。
到了县城内,徐凤姑对裴佑道:“裴先生,我们这就要去摆摊卖糕点了,便在这儿分开吧。若你还想跟我们一道回去,便来东城集市,我们今日在那儿摆摊。”
“我晓得了。”裴佑忙应道。他悄然看了姜婉一眼,想着就此分开,便觉得有些不舍。
姜婉回了他一个笑,正想着一会儿要不要找个时间溜出来,就听身后有人笑道:“可真是巧啊!”
姜婉回头一看,拿着把纸扇在那儿摇啊摇装热的人,不就是谢承畴么?
“谢公子!”徐凤姑和姜福年忙道,面上已然多了丝谨小慎微。
姜婉不怎么情愿地说:“谢公子。”
谢承畴笑道:“今日我閒来无事在这儿閒逛,未料竟然能偶遇你们一家,真可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这所谓的“缘分”,自然是他千方百计故意弄出来的。他早派了人在城门口等着,看到姜婉进城,就立即来通知他。他给他们认人的是他忍痛拿出去的姜婉的画像,他将人画得十分相像,因此小厮们一下子就把姜婉认了出来,立刻去通报了他,他便匆匆赶来,做出一副仿佛是偶遇的模样。
对于所谓的“偶遇”,姜婉持保留态度。虽说昨日她已经把话跟谢承畴说清楚了,但难保他不会还有些别的想法。
谢承畴带笑的视线扫过裴佑时微微一顿,随即嘴角的笑容更为灿烂:“这不是裴先生么?今日怎么跟姜大叔一家一道进城?”
姜婉有些狐疑,谢承畴这语气,仿佛跟裴佑很熟识似的……但那应该并不可能啊。昨日两人无意间遇到时各自的态度,足以说明先前他们是互相不认识的。
“我进城来买些生宣。”裴佑淡淡道,他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地握成拳。
谢承畴点点头,又笑道:“想必裴先生是时常来买生宣的吧?那我便不打扰裴先生了,你请便。”
裴佑面色微沉,谢承畴这是在赶他,而他自己却是想要留下的样子。
想到前一日谢承畴的话,裴佑便怎么都无法迈出这一步了。他相信婉婉,却信不过谢承畴,若他不在这儿,这谢承畴还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来。
“我先同将姜大叔和凤姑婶一道去了集市,认了地方再走。”裴佑不卑不亢地说。
“去集市?”谢承畴有些好奇,他转头看了眼姜福年几人身上背着的箩筐,好奇道,“这里头是些什么东西?”
徐凤姑忙道:“回谢公子,就是些糕点,是今日咱们要拿去集市上卖的。”她说完,视线隐秘的在谢承畴和裴佑身上扫来扫去,她总觉得,虽然这两人说话平和,但隐隐有些许敌意,也不知是为何。
谢承畴闻言眼睛一亮:“可否让我先尝尝?”他顿了顿,转头吩咐谢安,“谢安,还愣着做什么?拿银子,买!”
徐凤姑忙道:“就是一些便宜的糕点,不值什么钱,谢公子不嫌弃的话,儘管拿去尝尝。”
徐凤姑从背篓里用纸袋装了两块茆菜鲜肉糕递过去,谢承畴还真一点儿嫌弃的模样都没有,笑道:“那我便占些便宜里。”他接过来塞进嘴里,几口吃下一块,随即笑道:“这里头的菜清甜慡口,味道还真不错。”
徐凤姑听谢承畴夸讚,面上便带了笑:“哪里哪里,合谢公子的口味便好。”
“那还等什么?今日我正好也有閒暇,正好对这摆摊的营生有些兴趣,若不介意,我同你们一道摆摊,可好?”谢承畴兴致勃勃地说。
徐凤姑忙道:“这怎么行呢?谢公子毕竟,毕竟是尊贵之人,跟咱们这些小民不同……”
谢承畴摆摆手道:“我父亲经常教导我要知民间疾苦,如此才能真正为百姓办实事。大娘便给我这个了解民生的机会如何?”
谢承畴这话说得漂亮,徐凤姑非但无法拒绝,还觉得这个知县之子真是家教森严,将来若能当官,想来也是个爱护百姓的好官——这时候,她已经把过去县城里传言谢承畴为了青楼歌jì一掷千金的事给忘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徐凤姑连声道。
“那这便走吧!”谢承畴笑着,率先向前走去,见状,徐凤姑忙拽了拽姜福年,一道跟了上去。
见其他人都几步跟上,姜婉却没有立刻跟过去,而是侧头担忧地看了裴佑一眼。
裴佑视线微垂,神情淡淡的,似乎并无不妥。然而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她却有种堵的慌的感觉。谢承畴刚刚根本就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