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娘放心，我家中略有薄资，锦衣华服负担不起，几身棉布衣裳还是买得起的。”侯钰道。
“那便好。”姜婉笑盈盈的，“侯大人这边请。”
裴佑走近祥云阁之时，看到的正是姜婉巧笑倩兮与侯钰说笑的场景。他眼神蓦地一变，脚步稍稍一顿之后又恢復正常，径直走了进来。
侯钰先看到了裴佑，目光一凝。
姜婉察觉侯钰异状，转头便看到了裴佑，顿时神色微变。一个侯钰，一个裴佑……这两个政敌，在互相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这么会面了，真不会掐起来么？
裴佑拱手一笑：“侯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这边？”
侯钰回礼，正色道：“本官正在附近办案，便顺道过来。裴大人呢？”
“下官也是。”裴佑回道。
侯钰道：“裴大人与姜姑娘可是旧识？”
“正是。”裴佑道，“我与婉婉是同乡，亦是多年邻居。”
侯钰直视裴佑：“裴大人，你虽与姜姑娘为同乡，然直呼其名到底不妥，为官者，当比常人更守礼，裴大人以为呢？”
裴佑淡然道：“侯大人说的是，下官谨记。只是侯大人许是并未想过，我还在村中时，早已如此称呼她，若当了官反倒改了称谓，反倒被人误以为下官嫌贫爱富，刻意与乡亲生分，这倒有违侯大人好意了。”
“裴大人所言甚是，然而姜姑娘到底是未婚女子，总要避嫌，想来旁人是能明白裴大人的。”侯钰道。
裴佑道：“君子坦荡荡，下官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旁人误会。”
姜婉发现正如她所料，这两人一见面就掐了起来……只是，这掐的方向，似乎怎么听怎么不对呀……
第73章
姜婉觉得，要是以这两人的掐架方式，即便吵上一天也无所谓，反正又打不起来，然而她毕竟是开店做生意的，总不能眼看着两人吵却不阻止吧？
没等侯钰继续说些什么，姜婉便道：“两位大人，你们还要买布吗？不买的话请去那边坐坐吧！两位看上去相谈甚欢，我给二位上茶，你们可以聊一整天。”
侯钰道：“多谢姜姑娘，不用。我与裴大人没什么好说的。”
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梦游么？
裴佑道：“我也是。”
姜婉真想翻个白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两位便请继续看吧，我要先看帐，就不陪着二位了，你们请便。”
姜婉说着便回到了柜檯那儿，也没再理会二人，专心看起帐目来。
侯钰和裴佑僵立在原地，互相间忽然对视了一眼，又慢慢转开视线，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敌意。
裴佑道：“侯大人，你贵人事忙，下官便不打扰侯大人了，请。”
他的意思是，侯大人你请滚吧。
侯钰道：“如今都察院诸事顺利，并不忙碌，倒是裴大人，若有閒暇，不如多陪陪家中娇妻，我听闻裴夫人已有数月身孕，恭喜裴大人即将为人父。”你都有妻子儿子了，怎么跟我争？
裴佑微微一笑：“多谢侯大人。只是我与婉婉毕竟是同乡，她开店，我总要常来捧场的。”我跟婉婉是同乡，多年的情意，你算什么？
侯钰道：“裴大人是怕她在京中受人欺负？莫担心，姜姑娘正正经经做生意，我与她也算有缘分，自然要护着她。”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麻烦你看清楚现实。
裴佑道：“不用麻烦侯大人了，婉婉我自会护着。”
侯钰道：“裴大人好大的口气，不知将来若你家丈人不能再护着你了，你又待如何护她？”
裴佑微微眯眼，微笑道：“这点无需侯大人担心，堂堂七尺男儿，怎能只由旁人看护？”
侯钰眉目微动，裴佑竟然并没有反驳他对李时献的那句恶意预言……
“两位大人，你们还买布吗？”伙计见那两人在姜婉走之后还在唧唧歪歪，过了会儿终于忍不住上前问道。他们毕竟是开店做生意的，有这么两个大活人杵在中间算怎么回事？要唠嗑就去旁边呀，明明店里为人准备了歇息处的。
伙计的话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裴佑和侯钰几乎同时开口：“自然是……”
然后又因为对方的声音而同时顿住。
侯钰道：“请带我去看布吧。”
伙计笑道：“大人，请随我来。”
侯钰看了裴佑一眼，随着伙计离去。
裴佑独自站了会儿，向柜檯走来。
“婉婉……”
姜婉头也没抬：“裴大人，我在算帐。”
裴佑：“哦……”
说完他不走也不再开口，就那么站在那儿。
姜婉抬头看他一眼：“裴大人，你还有事？”
“没什么大事。”裴佑道。
姜婉等了会儿，没等来进一步的解释，想了想把柜檯上的花生米往前一推：“哦，那裴大人随意。”
裴佑看了一眼，没动。
姜婉也没理他，继续看帐簿。
过了好一会儿，裴佑才道：“婉婉，我不会放弃的。”
姜婉抬眼望去，只见裴佑眼中满是认真之色。
她倏地垂眸，低声道：“我知道了。侯钰就在这儿，机会难得，你不想办法试探一二？”
知道姜婉是不想跟他谈他们的事，裴佑心里微嘆，说道：“今日我已试探过，晚些时候我会再探。”
今日的意外见面让他很是忧心，他可以肯定，侯钰也对姜婉有意，这让他对于与侯钰联手之事生出抵触心理。
“随你。”姜婉随口应了一声，便继续低头算帐。
裴佑又站了会儿，低声道：“那婉婉，我先告辞了。”
“慢走。”姜婉头也没抬。
裴佑只得黯然离去。
另一边，见